第一章 金山寺法海（1 / 2）

笃、笃、笃……

永久不熄的诵经声，配着宁静悠远的木鱼声，让每一个聆听到这梵音的人都会觉得心灵平静，忘去一切烦恼。

只有真正高僧的诵经声，才能有这般功效。

金山寺正堂。

八十一个白衣和尚结成大阵，个个闭目，宝相庄严地口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中间。

一位白衣小僧双手结成禅定印，正在闭目坐禅。

小僧面容俊秀，即便是顶着一颗大光头，也无法遮掩他夺人的帅气。一袭白衣，更是让他看上去飘逸出尘，不像尘世中人。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汗珠，脸上的表情更是不断变化着。

时怒、时喜、时悲……

时而露出皱眉沉思之相，时而又做出眉开眼笑之相。

甚至。

偶然还露出猥琐之意，这众生之相全集于一人之上。

“滴、滴、滴……”

汗水一滴滴沿着小僧刀削斧刻般的脸颊流下，在下巴上留恋许久之后，终是选择离他而去，坠入苦海深处。

在小僧入定的蒲团前，竟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

“吸……呼……”

小僧调整着呼吸，似乎努力想要保持入定时该有的宁静，却始终无法做到。

就连那结成禅定印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随时都有可能会破功！

明白之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正被心魔困扰。

即便是周围有着如此多的师兄弟，唱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也无法帮助他那颗浮躁的心安定下来。

“啊！！！”

终于，白衣小僧再也抑制不住，从蒲团上一下站力而起，仰天咆哮起来。

声如震雷！

无形的音波竟如海浪般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围绕着他诵经的诸多和尚，也像是海浪中的浮木，随之倾倒。

熊熊火焰出现，将他盘坐的蒲团焚烧带劲。

啪！

正堂中央的高台上，老和尚手中敲打木鱼的犍稚断裂。

“唉……”老和尚睁开双眼，看着状若疯魔的小僧，长叹一声。

“法海，你入我金山寺多少年了？”

“禀师父，已有二十载。”发泄一番后，小僧终于稍稍冷静下来，面容惭愧地说道。

“转眼二十载……你也从一个小娃娃，长大成人了。”老和尚声音悠远，似乎远在天边、却又好像近在耳旁。

良久。

他看着陷入自责的弟子，转过身去说道：“明日，你便下山去吧。”

“师父？！”

“是为师犯了贪戒，见你资质出众，便一直让你在金山寺中修行，怕你见到了滚滚红尘之后，会贪恋尘世，浪费了你的慧根。”

“然、未曾入世，谈何出世？”

“为师大谬矣……”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众弟子合道。

小僧见此，微微向着师父一拱手，又对着横七竖八的师兄弟一拱手，便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去。

此一去，青灯古佛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