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页(1 / 2)
秘书长如此热情为他分配对象,背后不可能没有总统先生的示意。这算什么,两族联姻?联姻人选还从一个大部分人都可以进去的匹配系统中挑选?
傅挽玉唇角动了动,眸色微冷。
叶遇春一进舱就看见师尊坐在桌边独饮,面色不虞。
“师尊。”叶遇春走近,手指轻轻碰了下杯壁,傅挽玉手中的茶水热了起来。
他垂着手垂着眼站在一旁,眼睛只落在师尊衣摆,看起来乖顺得不得了。
完全没有站在血月宗前要灭宗的狠戾模样。
‘嗒’一声,傅挽玉将茶杯放回桌上,没有再碰。
叶遇春眼神黯淡,两侧垂着的手无声握成拳,指关节用力得发白,甚至发颤。他说:“师尊,我会捉来血月宗宗主给您出气。”
血月宗这种腌臜地方一待就是三月,师尊必定受了很多苦。是他太没用,来得太晚,师尊生他的气再正常不过——
但师尊本就虚弱,怎么可以拿自己身子出气。
耳边一声闷响,傅挽玉侧眸看去。
便宜徒弟双膝跪在地上,跪得十分板正,像一棵折断了插进地里的竹,挺拔得只能骨头打断,不能打弯。
傅挽玉的目光终于落向他。
不止面上那条扭曲的疤消除了,连衣服也换了套新的,平整干净,布料算不上好,全靠他身量撑着。
跟初见时的风尘仆仆、满身鲜血形成鲜明对比。
那时的便宜徒弟是个面无表情、杀气无法收敛像是要弑师的疯子,这会倒人模人样,似个浪迹江湖的剑客。
跟前世修为通天、独占寒山的老祖完全没有相似处。
傅挽玉懒得跟他玩师徒情深的把戏,随意开口:“随你。”
血月宗的几个内门弟子被叶遇春打得重伤,宗主本人亦用了保命法器才勉强逃脱,离开时傅挽玉都看见血月宗的护宗大阵开了。
以叶遇春目前的修为,肯定轰不开血月宗历代宗主精血筑成的护宗大阵。
他若真想报仇,重中之重就是快速提升——与傅挽玉的来意不谋而合,也就懒得阻止了。
便宜徒弟这么乖,傅挽玉不担心这次任务。
思忖间,傅挽玉腿上一重。
“……”
叶遇春膝行到他面前,脸压到了他的膝上,眼眶泛红。
一张隐隐散发委屈的脸就这样对着傅挽玉。
不知刚刚抹过的药里都有些什么,叶遇春的脸比先前白嫩了些,连眼珠都比方才黑了,显得炯炯有神。
那只同样用灵水洗过香膏抹过的手不见一丝皱纹,也没有一点茧,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小心翼翼去拽傅挽玉的袖子。
手边往他袖子那边伸,眼边详察他的表情。
见傅挽玉只是眉毛微挑并未动怒,那只手才终于捏住了他的袖角。
叶遇春的白面上也终于有了些许含蓄笑容。
“师尊,我好想您。”他嗓音低低的,有几分总算找到主心骨的撒娇意味,但并不过量,正合他的年纪,听着也就恰到好处。
“想我什么。”
偏偏有鱼不解风情,还要追问到底。
叶遇春喜欢听师尊讲话。他听过很多人的声音,嘈杂的,粗声粗气的,正义凛然的——
但唯有师尊的嗓音独特得很,光是听一个字一组词,就能瞬间在眼中描摹出师尊的样子,连师尊在做什么都能想象出来。
语调总是懒洋洋的,吐字却十分清晰,像一片凉薄而又柔美的雪白刀刃,能瞬间劈开他脑中魔障,无时无刻都清醒。
此刻亦然——叶遇春那句是依赖在师尊膝上,嗅着熟悉的香气,全然放松才说出来的话,实际上说出来就后悔了。
师尊追问,更后悔。
他身躯僵硬,不敢回答,又不得不回答。
是啊,他想什么呢——他脑中竟也没个标准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但想具体想什么……他答不上来。
“……想您的气消了没有,”他不敢抬头,睫毛抖啊抖地掩住眼中慌乱,“想您见到我会不会高兴。”
傅挽玉:“你觉得我高兴吗。”
“……”
靠着他膝盖的人身躯更僵了,仿佛转个脖子都能听见嘎巴嘎巴的响——就跟年久失修的木偶关节似的。
那颗黑乎乎的脑袋慢慢从师尊膝上抬起。
叶遇春做了好几个吞咽动作,都没有勇气去看眼前人的脸。
——明明高不高兴的答案近在咫尺了,看见脸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