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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晚吧,才十点半。”
许景守在一边看他脱外套,放钥匙,换鞋,眼睛黝黑发亮,就差背后一条尾巴摇起来,像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秦先生要吃宵夜吗?”
秦非拒绝:“不用,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许景听完也不失望,秦非换好鞋往客厅走,他就踩着拖鞋跟着:“秦先生早餐一般都喜欢吃什么?”
秦非:“没什么特别的喜欢的。”
许景:“那都习惯吃什么呢?”
感觉不给一个答案问题就会一直不断,秦非说了个“面”,又在许景再开口前提醒他:“医生说了让你多休息,不遵医嘱是想失忆一辈子?”
这就有点恐怖了。
已经得到答案的许景字正腔圆献上一句“晚安”,闪现回房间。
空气恢复安静,秦非捏了捏鼻梁,去书房打开电脑,将几份文件打包压缩发给律所同事,又去厨房喝了杯温水才回房收拾睡下。
翌日七点半准时被生物钟叫醒,收拾妥帖拉开房门,一股香味直冲鼻腔。
秦非来到餐厅,许景正将一碗冒着白雾的面从厨房端出来,那是香味的源头,面上淋着炖得香稠软烂的番茄牛肉。
许景放下碗,看见他后抬头去看挂钟,感叹他好准时:“秦先生早上好,我做了牛肉面。”
秦非坐下后许景就坐在他对面,看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眼底一半期待一半紧张:“怎么样?”
秦非给出中肯的评价:“不错。”
于是一半紧张也都化为愉悦,还有不明显的得意:“秦先生今天晚饭要回来吃吗,我应该还能做点更好吃的东西,话梅排骨怎么样?”
秦非:“不用。”
许景猜测:“是因为下午已经有别的约了吗,没关系,今天不行我也可以明天再做。”
但秦非否认了他的猜测:“你不用做这些,我带你回来也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些。”
许景张了张嘴,短促啊了一声。
以为他没有听懂,秦非将话意传递得更直白:“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给你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所以完全没有必要。”
“我不是,我只是,只是,”
忽然发现失忆仿佛使一些语言表达也成为了难事。
因为卡壳,许景的情绪从高处渐渐回落,局促地抓住自己的手指:“只是这是我唯一有点记忆的东西……”
但他有记忆的东西不代表别人一定要接受,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是最基本做人准则。
“抱歉秦先生。”
他歉疚:“我就是想能够为您做点什么,如果不需要那我就不做了,毕竟保证过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情绪的起落都在脸上过渡,生怕别人费心猜。
秦非看他半晌,没再说什么,低头很快地将面吃完。
许景想收拾,秦非已经端着碗站起来:“晚饭我不习惯吃太饱,简单做点就行,早餐就算了,自己多睡会儿,我去律所吃比较节约时间。”
陈述的口吻,许景下意识点头。
稍后反应过来,连忙绕过餐桌跟进厨房求证:“是我可以给您做晚餐的意思吗?”
秦非打开水龙头,水声有点响:“嗯。”
许景的欣喜溢于言表,话音伴随情绪再度上扬:“我知道了,请务必放心,我一定会做得让您满意。”
秦非:“大学专业确定是财务?”
许景:“嗯嗯是的,怎么了吗?”
秦非:“热情这么高涨,以为你学的料理。”
许景仔细品咂这句话,把它当作秦非对自己的夸奖,高兴之余还记得谦虚:“只是会一点家常菜,复杂一点的就脑袋空空了。”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了另一件事。
表情立时变得有些心虚,眼神四下飘了圈,忍不住拿手指去扣料理台边沿,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其实~。&我&_¥°”
秦非没有回头:“什么东西,舌头捋直说。”
许景:“……”
两眼一闭,视死如归:“其实,其实上午我不是故意地浪费了一块很大的牛肉。”
水声忽然停了,秦非将碗放回消毒柜,擦着手上的水渍,侧过身看向他。
不再得意得起来,许景小声:“那时候以为自己是开了金手指的神厨,想自我挑战一下,结果挑战失败,牛肉也废了。”
一块牛肉当然不值一提,就算是三块四块秦非也不会在意。
如果许景只是单纯向他陈述这件事,那么陈述完毕的下一秒这件事就会被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