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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渊没应声,垂落的视线缓缓扫过公寓里面。
面积狭小,家具简陋,地上摊着还未收拾完的行李箱,看着乱糟糟的。
面前的少年更是瞧着可怜到了极点,头发凌乱,漂亮的眼眸和鼻尖都是红的,不知道哭了多久,脸上泪痕依旧湿漉漉的。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明珵结结巴巴的,心高高悬起,道:“你、你看到我留下来的信吗?”
褚渊反手关上门,往前走了一步,踏进公寓里,夏明珵反射性往后退,却忘了自己还在疼的腿,差点摔倒,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褚渊问:“哪里受伤了?”
夏明珵的目光闪躲:“我……不小心撞到茶几了。”
褚渊没再说话,低身打横抱起了面前的少年,长腿迈过玄关,进了客厅,将夏明珵放在茶几上。
他半蹲下去,宽大的手掌掐住夏明珵的小腿,撩了裤腿下去。
夏明珵下意识想躲,但桎梏的手掌力度带着强势,躲不开分毫。
缀着朱砂小痣的纤细脚踝往上,是雪白匀称的小腿,被撞过的地方泛着一片青紫。
“阿珵。”
褚渊抬眼看来,语气淡淡:“你留了一封信,说对不起家里,就为了挤在这个还没你房间一半大的公寓,这么照顾自己?”
他哥看到他留下的那封信了。
也就是说,哥哥也已经知道了他们其实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夏明珵如坠冰窟,坐在茶几上,手指蜷缩着按住边缘,声音带上细颤的哽咽:“哥,你都知道了,我、我不是夏明珵……”
所以,他哥也不应该叫他阿珵的。
“夏明珵这个名字就是你的。”
褚渊半跪在地,微微仰头,耐心地道,“你忘了吗?妈妈给你说过这个名字的来由。”
夏明珵记得很清楚。
掌上明珠的明,寓意宝石珍玉的珵。
他是家里捧在手心上,最宝贵的明珠珍玉。
夏明珵摇着头,几乎泣不成声,道:“我、我不是,这个名字不是给我的。”
“是你的,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你的。”
褚渊的眸底闪动着怜爱,维持着这样半跪仰视的姿态,手指落下的力度轻而又轻,蹭过夏明珵脸上滚落的泪,低声哄着:“乖宝,不哭了,先听哥哥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夏明珵迟疑着,缓慢点了下头。
这个故事发生在十九年前。
褚攸和在项目考察期间遇到塌方,没了消息,夏婉君心急如焚,赶去了附近的县城,意外摔倒早产。
出生的小儿子过早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心脏还未发育完全,住进了保温箱里,即便转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拥有最好的治疗,但不到一个月,小儿子还是不幸夭折了。
那时候的褚攸和安然无恙地从塌方的山庄项目里离开,出来知道了这件事,见夏婉君因为早产落下病根,又悔恨是自己不注意摔倒,天天以泪洗面,担心夏婉君知道这件事以后承受不住打击,一直骗着她小儿子还在医院的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不能探望。
局面在这时迎来了改变。
医院新收了一对遭遇车祸的夫妇,丈夫为了护住怀孕的妻子,当场没了气息,妻子求着医生保住自己八个月大的孩子,生下孩子后,也撒手人寰。
“我的弟弟离开的那一天,也是你降临在这世界上的那一天。”
褚渊的声音很轻:“你是八个月大的早产儿,也住进了保温箱里,医生试图联系你亲生父母的家人,发现都已经离世,联系到其他亲戚,但他们不想承担治疗费,听明原委就挂了电话。”
夏明珵的睫羽挂着泪,听得愣愣的。
“我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出面结清了治疗费,并找人做了收养手续,从那时起,你就是我的弟弟,是家里的小儿子,除了母亲,我和父亲都知道这件事。”
褚渊微微笑着,道:“懂了吗?乖宝,你没有偷走别人的人生,也没有占据你不该有的位置,是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留在这个家里。”
褚渊记得自己隔着探视窗,第一次见到“弟弟”。
保温箱里,猫崽儿似的宝宝看起来那么小,安安静静地沉睡着,肌肤白里透红,脚踝上有一颗红痣。
身侧的父亲语气平淡:“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弟弟了。”
他们成功地骗过了母亲。
夏婉君听说小儿子的先天性心脏病迎来了转机,有治愈成功的希望,原本低沉自责的状态也一日日地转好,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从医院里接回弟弟的那天,夏婉君见到自己的小儿子,如重获珍宝,泪如雨下。
小儿子未出世时,夏婉君本就已经想好了名字,打算取名夏铭成,寓意人生铮鸣,事业有成,那天却忽然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