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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人?不如养个腹黑世子_无名草有主》 第101页(第1/2页)
乌木马车宽敞安稳,车帘垂落,酆昭取过软垫垫在她腰后,从暗格里抽出一条薄毯,抖开盖在她身上,无声伺候着她安顿妥当。
喻楚的脑袋已经开始往下一坠一坠的了,脑袋一歪便栽在了酆昭的肩膀上。
酆昭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自觉微微侧了侧身。
一路行至青州,百官车马络绎齐聚城门外,人声鼎沸,车马粼粼。
掀帘下车时,喻楚人睡得正熟,酆昭索性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她在他怀中蜷成小小的一团,发丝软软垂落,拂过他的小臂。
避开往来朝臣,他径直走赴憩室,将她安置妥当后这才整了整朝服,转身步入巍峨前殿,临阶上朝。
喻楚活络了下胳膊,睡眼惺忪,眼底还蒙着一层初醒的水雾,她足足睡了大半日。
伸了个懒腰,抬眼正巧酆昭掀帘而入,一身朝服规整,墨发玉冠,清贵端方。喻楚微微坐直身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侧柔软的锦缎。
“酆昭,我还是烦闷。”
酆昭落座在她身侧:“烦何事,不若说与我听。”
残光透过缝隙透进来,明暗错落。喻楚垂眸望着自己纤细的指尖,脑海中一遍遍回放昨日产房所见的种种,字字缓缓道出心底的困惑与芥蒂。
“我从前总觉得,人活着,最要紧的是自己。可看星娘生产一场,我才忽然发觉,世间女子好似都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
“她们要忍着剧痛生养,要耗损气血容颜,熬过九死一生的关卡,可到头来,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欢喜,全都落在那个啼哭的孩儿身上。夫君疼惜孩子,旁人夸赞子嗣,没人记得她熬过多少苦楚,没人在意她是否疲累,是否畏惧。”
她抬眸看向酆昭,眼底不尽茫然:“好似女子这一生的归宿与功绩,便只剩相夫教子。她们藏起自己的喜好性情本心,一辈子围着家庭与孩子打转,慢慢就没了自己。
我实在不懂,为何人人都觉得这般便是圆满?为何女子的一生,总要为旁人让步,失了自己的主体性?”
一番话全然是喻楚独有的通透心性,从不被世俗规训裹挟。
“你是以己度人,见了一隅表象,便把世事想得狭隘了。”酆昭静静听着,眼中不乏欣赞。待她话音落尽,他开了口,嗓音沉稳,好似历经百番尘世般通透豁达。
指尖轻轻抵住她歪起的眉尖,一点点抚平其中褶皱:“你生性桀骜通透,爱憎分明,心性独绝,这辈子最重自己,自然无法体会旁人的心境。可世间百态,人人所求不同。”
“于星娘而言,她与贺修文情深意笃,这孩子是他们情爱相融的念想,是往后岁月的牵绊依托。她熬过生产之苦,换来阖家圆满,骨肉相依,于她而言,这不是束缚,是实实在在的幸福。你未曾身处她的境遇,便不能全然评判她的欢喜。”
喻楚闻言骤然怔住,她从未想过这一层。
她素来爱憎坦荡,觉得情爱独一,分毫不可分,所有偏爱与温柔都该独属于自己。
可原来,世人的情爱与圆满,从来都没有统一的模样。有人守着一人终老便是圆满,有人儿女绕膝便觉心安,星娘的退让与付出从来都不是被迫的囚牢。
怔忪片刻,她忽然伸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掐住酆昭温热的耳垂,微微用力试探道,“那我问你,往后你我若是有了孩子,你待如何?”
酆昭心头微顿,眸底凭生几缕浅淡思忖。他素来深知喻楚体质孱弱,气血不足,生产于女子本就是鬼门关,以他的盘算,本就从未打算让她有孕受苦。
虽不能告知她当中真由,可对她哪需半分迟疑,他掌心覆上她的手背,眸光盛了星星般亮晶深邃。
“世间万物,皆有位次。”
“孩子不过是情爱顺遂的锦上添花,身与情的欢愉交缠。可夫人不一样。”他继续凝着她的眼眸,无半分敷衍,“你于我是初心所向,情爱魂魄。除却你,旁人万般皆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