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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人?不如养个腹黑世子_无名草有主》 第88页(第1/2页)
酆昭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楚牧武自顾自倒了碗酒,咂巴咂巴嘴:“后天腊八,按我们楚部的老规矩,一家人得围在一起喝腊八粥。往年都是我亲手熬的。嗐,说实话,熬得不怎么样,囡囡每年都嫌弃,说又稀又寡,还不如啃干粮。”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皱纹含藏着不好意思。
“今年不一样了。”楚牧武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酆昭一眼,“你不是在吗?你手艺好,明几个跟我一道做。咱爷俩联手,熬一锅像模像样的腊八粥,让囡囡瞧瞧——咱们男人也不是只会舞刀弄枪,真要下起厨来,比她那空架子强多了。”
“你不知道吧,别看她那张嘴挑剔的很,成天嫌这嫌那,实则连生个火都不会。”他说得兴致勃勃,浑浊的老眼里亮堂堂的,仿佛已经看见了喻楚捧着粥碗大快朵颐的样子。
酆昭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该不该同楚牧武坦白呢,他这么个杀伐果断的人竟然也会拿不准主意,凭心而论,老将军对他挺好,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楚牧武正笑呵呵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与亲近,他将他当作自家人。这份坦然的接纳是酆昭活了二十多年几乎不曾体会过的东西。
一团温水裹住了他悬在心边对喻楚冰冷尖锐的决绝,让他迟迟无法刺穿。
“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听见自己说。
楚牧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明日备料的事,便挥手让他回去了。
走出营帐时,夜风扑面,冷得刺骨。酆昭站在帐外,仰头看了一眼腊月初六的月亮,瘦瘦的一弯,挂在天边,像谁不经意勾了一笔。
喻楚帐中烛火摇曳。她坐在案前,手里拈着一枚绣花针,绷子上绷着的是一方素白的帕子,角上已绣出了一枝斜逸的梅花,疏疏落落几朵,花瓣半开,枝梢微微下垂,像是承着雪。
这当然也是为她那尚未出世的小外甥绣的。
帕子绣了大半,喻楚本是在梅枝底下补几片新叶的。可绣着绣着,她的针脚不知不觉偏离了原先的花样,沿着枝干的走势,一瓣一瓣地,绣出了一朵又一朵的梅花。五瓣,攒心,层叠交错…
她猛然停住手,盯着那逐渐成形的图案,瞳孔微微微微一大缩。
此乃何物?!
这可不是什么随手画的花样子。这是她当初随手涂在送给酆昭那杂记空白处的梅花消寒图。
喻楚小狗撒尿似的抖了抖身子,猛地将手里的帕子掼在案上,力道大了些,绷子弹了两下,滚落到桌角。
她盯着那方帕子,像是在盯一件背叛了自己的物证,绣意全无。
站起来披了件外氅,她掀帘走出了营帐。
外头的夜色沉沉的,营地里四处燃着火把,巡夜的士兵见了她纷纷行礼,她一概没理会,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走去哪里,只是觉得待在帐子里闷得慌,心里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外冷中空。
大晚上的就是容易中邪。走着走着,她竟然走到了酆昭的营帐。
门口的侍卫远远看见了她,目光微微一滞,迎也不是赶也不是,干脆默不噤声。喻楚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往帐帘那边扫了一下,帘子闭得严严实实,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看不见人影也听不见声响。
脚步只是慢了那么一瞬,便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喻楚继续往前走去。
走远,她又停下来捶自己的腿。
该死的腿,酆昭在你这里装导航了不成?走哪边不好,偏偏要往他那边走。
营帐侧面一道窄小的窗口后头,酆昭正站在那里。
站在窗前出神,他恰好看见那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火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朦朦胧胧,她披着那件浅色的外氅在他营帐门口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几乎要冲破营帐飞去找她。
自尊心却把他的腿死死按在地上,不得脱身。
然后他看见她朝南边去了。
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