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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来取药的人换成了葵姑。
葵姑接过那温润如玉的锦盒,指尖触到盒盖时像被烫到一般缩了缩,没有看那小太监一眼:“殿下有令,前些日子送来的筝莲,尚有一些未及用上,如今一并归还王上。”
“殿下还说,多谢王上美意,今后不必再送了。”
小太监闻言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再不敢多言语一句,只细声应了句是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回到北朔王宫,将经过禀报给酆昭。
酆昭正站在窗前,指间捻着一方帕子。是东宁那时他趁喻楚睡着从她手中偷来的那方江南烟雨帕子。
闻言,他手中不再动作,半晌,他收了那方帕子,只轻轻叹息一声。
“她怎么样?。”他妄想从小太监嘴里窥探出喻楚的情绪。
“奴才不知。”
可惜,小太监并未亲眼得见喻楚。
酆昭眼中那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他挥了挥手,那小太监如蒙大赦,快速躬身退下。
他又看向桌子上的信纸,还是厚厚一打,上头的信息却寥寥无几,小公主这些时日异常安静。
她父王还是去了,不知她心里该有多痛。
他派人翻山越岭寻来的每一根筝莲,都浸着他的焦灼与担忧,他只盼能让她能多陪她父王一刻,能让她少流一滴泪。
可到头来,她不领情,她只觉得是场交易。
他连去找她安慰她,连当面对她说声“节哀”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等,不知要等她到何时。
酆昭笑的又苦又涩,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丧钟的余音在偌大的王宫里回荡,震得喻楚支离破碎。
喻楚没有理会新帝喻稷匆忙组织的登基大典,只守在空荡荡的鸿德殿。
殿内的香味浓得化不开,她闻着心里却异常安定。
几天前,福安公公红着眼将先帝喻文渊的遗诏呈给她过目。那里面是传位给喻稷的诏书。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那明黄的绸缎,觉得无比刺眼。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竟没有想到,这“无情”二字,也会应验在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她私下问过福安,问过那些见了她便“战战兢兢”的御医,甚至问过那些平日里不敢多嘴的宫人。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其中的真相也逐渐清晰明了。
是喻稷,是惠夫人,是这对“老实本分”的母子联手,用一碗碗“温补”的汤药将她父王送上了绝路。
可她父王竟然是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他才想让自己称帝。
所以他才在最后,在听了星娘同她说的话后,只是无力地摇头,让她别瞎想。
他明知道喻稷母子的事情还是选择传位于他。他是怕她对自己最好的弟弟失望,怕那对母子迁怒于她。
七日的孝期对喻楚而言是炼狱般的煎熬。身边人的每一声号哭都像是在鞭笞她的灵魂。
她看着喻稷穿着一身孝服接受群臣朝拜,听着他哽咽着宣读先帝“遗训”,那些话一字一句扎进她耳朵里,好笑又讽刺。
她看着惠夫人,那个前十几年都不甚待见她的女人如今正端坐在新帝生母的尊位上接受着夫人们的朝拜,脸上是得体的哀戚,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真是一尊“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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