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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先人便定下规矩:每年深秋稻谷入仓后,专为女子设节。不是为赏花,是为记住,我楚部的根脉,是系在女子的脊梁上的。”
他蹲下身,平视着喻楚惊愕的眼睛:“囡囡要记住,楚部的花,从来不是开在枝头的。”
十岁的喻楚似懂非懂,只记得那些挑谷少女走近时,汗湿的鬓发贴在脸颊,眼睛却亮如星辰,她们看见楚牧武,恭敬一笑,肩上的重担却未卸下,脚步稳实地走向谷仓。
那一刻,草坡的风忽然有了温度,女娘们的身影在稻谷地的暮色中融成一道坚韧的剪影。
原来这就是她外祖父口中的花,不开在温室暖房,而开在生存裂缝里,以汗水浇灌,以骨血为壤。
多年后,这位顶顶尊贵的长公主再次踏入楚部。
花朝节的第一日,喻楚未着宫装,只换上一身楚部女子的寻常布衣,悄悄混入清晨前往谷场的人群。
她没身手,自然也察觉不出身后的练家子,扶苏也换了新衣裳,被楚牧武催赶着跟在喻楚身后护她周全。
谷场上早已聚集了上千女子,从垂髫女童到白发老妪,没有脂粉香,只有稻谷的暖香混着泥土的气息。
仪式开始时,最年长的老妪捧出一顶用旧年稻穗编成的冠冕,老妪嗓音苍凉如古歌:
昔我远祖,筚路南疆。
丁壮既殁,存者羸孀。
春采蕨而炊烟断,秋刈蒿而夜砧寒。
双肩肿仄,担荷山川。
而后身旁挑担女子皆开口歌唱,声转昂然:
观彼谷廪,实非天赐。
粒粒皆镌,女子名氏。
及笄能驾犁,挽缰胜儿郎。
族有危难,振袂而起。
但忧身后,禾黍谁刈?
末至声渐转沉,如述如祷:
楚地有女,则族不倾。
楚女有节,则运可续。
深秋设醴,非祭鬼神。
但酹厚土,以报春恩。
歌毕,四野风声皆寂,老妪拄杖颤立,少女执穗低眉,火光映照处,但见泪痕纵横于烟尘之色,而腰背愈挺,如秋稻负霜而不折。
人群肃穆。喻楚看见身边一个年轻母亲悄然抹泪,她背上熟睡的婴孩脸颊红润,她又看见远处几个梳着总角的女孩踮脚张望,眼中映着对女子及笄的向往,可爱极了。
而后到了行“传穗礼”的时候。
每位女子都分到一束当年的新稻,彼此交换,喻楚也收到一束,递给她的是个缺了门牙的小丫头。
“姐姐我将稻谷给你,我娘说吃了新米,力气大!”小丫头笑起来的时候,那口缺了一块的门牙显得尤其可爱。
喻楚欣然接过,她将腕上一只绞丝银镯褪下,轻轻套在孩子细细的手腕上:“你是哪家的囡囡呀这么招人稀罕,姐姐见了你浑身是劲呢,定会长得比这稻秆还结实。”
小丫头满脸自豪地朝喻楚介绍自己:“我是铁柱家的巧慧,我娘亲叫春梅,姐姐你生的真美,我娘亲长的和姐姐你一样好看呢。”
说完小丫头便钻进去对面编篮子的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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