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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 第224页(第1/2页)
虞衡的步履反而愈发坚定。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时毓再多等一刻。今夜诸多翊卫都是见证,是他痴缠她不放,是他强求这段情。万千骂名,他一人独扛,万丈深渊,他与时毓共沉沦。
翊卫们跟了许久,见他步伐如铁,终究不再跟随。
今春第一场雨肆意冲刷着虞衡,洗去谶言的阴影,洗去半生沧桑。
他轻快又坚定的身影渐渐与二十年前那个翻墙出去仗剑行侠的少年重叠,又缓缓将旧日模样彻底覆盖。
二十年前,他单薄的肩上只有正义,而今,他的肩膀宽了,负载着家国责任。
时毓名义上的丈夫,少年天子虞容撑着一把巨大的牛皮伞,独自立于未央宫门前。
虞衡脚步一顿。
风雨如骤,巨伞下,虞容身上片角不湿。尚未完全成熟的身形略显单薄,周身气场却比从前沉静冷峭许多,再没有那种冲动莽撞和热忱,越发像他父亲。
这是第一次,虞衡真切觉得他是个大人了,一个需要用抢夺资源、咬死对手来证明统治地位的成熟雄狮。他比他父亲更善于隐忍蛰伏。
未央宫门口的宫灯在风雨中剧烈摇曳,昏清冷光被漫天飞雨打得支离破碎,碎光如细密银刺,密密麻麻,直直扎进虞衡心底。
他掌中长剑似感应到主人心绪,剑身嗡鸣震颤,像亟待饮血的猛兽。
这杀气凛然的威压令虞容心底生怯,他紧紧攥着伞柄,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双足。
其实死亡不可怕,怕的是等死。
虞衡征战时,他选择与门阀合作,与其说是为了赌一个独自掌权的机会,倒不如说,是为了自己决定自己的死法。虞衡归来后,他日夜担心虞衡会来杀他,此刻,这悬了许久的刀,终于要落下了。
“皇叔,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虞衡盯着这个从未真正看透的侄子。
虞容从前表现出来的纯善恣意,既不肖母,又不似父,倒和年少的他颇为相似。现在看来,应是自小便在有心人的教导下伪装。
其实早在三年前虞容在谢襄眼皮子底下出城迎接他时,他就该料到,以虞容的心机胆魄,做得出背刺之举。只是,他三十无子,从归京那天起便把虞容当成自己的儿子,悉心教导、倾囊相授。虽然他历经背叛,早已不会全然信任谁,但经过紫宸殿禅位那一出后,终究还是被这个侄子的赤诚骗了,防范不足。
及至谢襄叛乱、异星灭虞的谶言悬顶,他不确定自己西征能否平安归来,为保大虞根基,不得不放权给虞容,这才让虞容得了背刺之机,酿成今日局面。
不过此刻,虞衡已不再懊恼了。
人非神明,怎能事事算尽?纵能窥透人心幽微,也算不准天降灾祸、风云翻覆。天命不可违,人只能在命定的框架内,最大限度地争取自由意志,让每一个选择都遵从本心。
他不惊讶虞容敢背叛他,却多少有些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你敢在这里阻拦孤,倒叫孤刮目相看。”
“朕心中畏你,不敢与你为敌,却不得不来。”
虞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眼望向他:“时毓已是朕的妻子,皇叔深夜闯宫,于礼不合,于法不容。朕身为大虞天子,要守社稷纲常,身为男人,要守住妻子的安危和清白。皇叔若执意闯宫,必要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虞衡骤然抬手。
虞容心神一紧,身形本能地向后闪退半步,下一瞬,他才看清,虞衡抬起的,是那只并未持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