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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 第79页(第1/2页)
每一招都差一点,每一点都被她提前看到了。
千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着秦式微。晨光从墙头倾泻下来,落在娘子身上。月白的衫子被汗浸湿了些许,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纤细而分明的轮廓。娘子的呼吸微微有些不稳,额角沁着薄薄的汗,几缕碎发贴在鬓边,被汗濡湿了。
“娘子厉害。”千兰说。她说的不是客套话。她的功夫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秦府的护卫里能接住她一套连招的也不过三四个。娘子没有接她的招——娘子让她连衣角都碰不到。
秦式微摇头。她走过来,从袖中抽出帕子递给千兰。
“你功夫很扎实。”秦式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喘,却真真切切的,“我比不上你。若是正面对上,我接不住你三招。”
这是实话。千兰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楔子钉进木头里。正,稳,不留余地。拳到了便是拳,肘到了便是肘,她只是取巧。
千兰接过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此后数日,除了与秦珺一同筹办家宴之事,秦式微便是在那片空地上与千兰练手。晨起练一回,日头毒起来便收。傍晚暑气散了些,再练一回。她的招式渐渐不那么“阴”了,千兰的招式也渐渐不那么“正”了。两个人都在从对方身上偷东西。
直到家宴那日。
永兴侯府的正厅灯火通明。因是家宴,不曾大张旗鼓,只摆了两桌。秦正初与秦正泽兄弟一桌,封老夫人领着女眷与子侄辈另开一席。菜品是秦珺和秦式微一同拟定的,依着各人的口味——封老夫人牙口不好,特备了炖得极烂的火腿煨笋尖和山药枣泥糕。秦正初爱吃鱼,便上了一道清蒸鲥鱼,火腿片与笋片错落铺着,鱼鳞的脂膏蒸得半化,晶莹莹地浮在汤面上。秦瑛年纪小,专给她备了牛乳炖鸽蛋和蜜渍樱桃,装在她专属的那只青瓷小碗里,碗底画着一只扑蝶的小猫。
封老夫人坐在上首,今日穿一身石青色的团花褙子,满头银发仍旧梳得纹丝不乱。她面上难得带了笑,目光在席间慢慢转着。可她时不时便往厅门外看一眼。侍女出去探过了,回来低声禀一句,她便点点头。过一阵,又看一眼。
厅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师辞迈进门槛时,封老夫人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他几步上前,在封老夫人面前站定,躬下身去,声音不高,却稳得很:“姨母,我来迟了。”
封老夫人扶住他的手臂,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才松开手,只说了一个字:“坐。”
师辞落了座。他坐在封老夫人的下首,话仍旧不多,却不像在旁处那般冷。封老夫人替他夹一箸笋尖,他便吃了。封老夫人问他近来可好,他便答一切都好。封老夫人说,你瘦了。他便道,夏日衣裳薄,显的。
封老夫人便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她今夜笑的次数,比这一整个月都多。师辞也微微弯了弯唇角。
封老夫人上了年纪,饮不得酒,用了一盏牛乳便算陪过了。散了席,师辞照旧送她回院子。
走了半程,老夫人才开口。
“上回见你,还是正月里。这一晃,又快半年了。”
师辞低低应了一声。
“你娘昨儿来我梦里了。”封老夫人说这话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庑廊尽头,像是那里站着什么人,“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穿一件藕荷色的褙子,站在榴花树底下,朝我招手。我想走过去,脚却迈不动。”
师辞的脚步顿了一下。极短的一瞬,便又跟上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我躺在床上,想了许久。”封老夫人说起自己寿数,反而豁达得很,“思来想去,总觉得或许就是今年了。”
“姨母!”师辞的声音忽然加重了些,再开口时,已经缓下来了,“您多福多寿。莫要想这些。”
封老夫人摇摇头。她的手从袖中伸出来,覆上师辞的手背。那只手枯瘦,指节微微弯曲,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脉络。她轻轻拍了拍他。
“我这辈子,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嫁进秦家,老爷待我不薄。正初虽不是我生的,也都孝顺。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什么让我操碎了心的事。可人老了,夜里睡不着时,便总想从前。”
她顿了一下。夜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光晕在她脸上荡开又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