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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画与鞑靼通消息,我也能拿画与鞑靼通消息。”山月道:“那副《亭台水仙图》..”
崔玉郎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看懂了我画中暗纹?”
“嗯。”
山月点头:“送往关外的那幅《春景十二图之七》,暗纹画得清清楚楚,寅东关北暗纹勾连后,应是黄羊岭的舆图——崔白年欲借入京之名,诱鞑靼入黄羊岭,再与北疆军合围。鞑靼人若不蠢,此时应将崔白年率队的援军早已截杀在岭中。”
崔玉郎指尖骤然收紧。
山月手腕被勒得发疼,却没皱一下眉。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鞑靼人信不信崔家。”山月继续道:“你们拿他们当刀,他们也从未拿你们当盟友。刀与刀之间,只有互砍。”
崔玉郎死死盯住山月。
片刻后,他竟笑了。
“好。”他说:“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眼睛亮得吓人。
“你用祝嗣明杀崔白年。山月,你真该是我的。”
山月道:“我不是任何人的。”
崔玉郎像没听见,只低头笑。
可笑声还未落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锐的哨响。
那不是禁宫哨。
也不是北山哨。
那是道士用以穿林传讯的竹哨。
一声起,三声应。
紧接着,宫墙之上,近百道灰白身影如影落下。
拂尘、长剑、短弓。
道袍在夜风里翻飞,像一片片从山里落进宫城的霜。
垂白老道一脚踩在宫墙垛口上,嗓音中气十足:“哪个不长眼的,在我徒弟媳妇儿跟前耍刀?”
垂白身后,是清越观诸道。
有老有少。
老的胡子白得像雪,手中握着的长弓上嵌着亮闪闪的宝石;少的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眼神却冷而亮,像山泉里浸过的石。
盛世道士上山,乱世道士下山,他们从来不入朝堂,也不爱与官府往来,但若有难,必来帮。
清越观清贫破败,年年修屋顶,年年屋顶漏,外头人只当那是一座没香火、没前程、没出息的破道观。
可破道观里养出来的孩子,最擅长爬山、越墙、射箭和在夜里杀人。
垂白老道一挥手。
箭雨先落,先断远攻,再压近战。
道士们在红墙绿瓦上踩点跳跃,如奇兵异袭,一路畅通无阻至乾和殿外,箭羽插入围宫反贼的脑袋,崩出雪白雪白的脑浆。
年轻的道士在胸口掐了个决。
身侧的老道心叹了声年轻人就是狠——箭头把人脑浆都搅浑了,还要掐个九紫离火诀把人家魂儿都烧没...
宫墙另一侧,北山大营试图反扑,却忽听宫门外马蹄声如雷。
那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几乎能撼动宫墙的浪。
新任西山大营右二营都司杜成,勒马立在承天门外。
他是他爹塞进西山大营蒙荫的窝囊废不假,可他也是当日薛枭入西山大营设擂时,二十八人里最后一个倒下的人。
薛枭踢断他两根肋骨,却亲手把他从擂台上拽起来,说了一句:“有骨头。”
杜成捂着肋骨躺床上想了很久,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一个能把你打服的人,比一个只会在酒桌上与你称兄道弟的人,值得跟。
杜成拔刀,刀锋指向宫门:“西山大营,奉令护驾!”
宫门内外,声浪轰然。
“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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