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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燃丹青_董无渊》 第183页(第1/2页)
老妪姓傅,傅明姜生父的乳娘,在靖安身侧已有二十余载,靖安甚至为其请封了一个八品孺人。
靖安是宗室,又是中宫嫡出的得宠公主。
她身边用个八品的内命妇,虽不合常理,却也不犯忌讳。
大家伙儿都尊这老妪为傅儒人。
傅孺人躬身应是,快六十的年岁,身形佝偻,但说话是清楚的,还带了些许镇江府的腔调:“...只哭着说不晓得、不清楚、不知道,上刑上狠了就求给他个痛快。”
“谁呀?”周芳姐弱声探头问。
“观案斋老冯。”靖安面不改色,目光平移:“账簿本该他守好,他告诉我他不晓得账本为何出现在薛枭手中?...本宫会信吗?——本宫行事向来公道,自己人则庇佑到底;背叛了本宫的人...本宫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芳姐浑身打了个哆嗦。
不能说。
她绝不能说。
万幸当时事涉苏哥儿的生死,她偷偷摸了哥哥的钥匙,谁也没告诉趁夜里进的店,神不知鬼不觉摸走了账簿——除了柳山月,无人知道。
至于柳山月,是天底下,最不会告发她的人。
她在柳山月面前漏成了筛子,柳山月在她面前,何曾又是个完人?
靖安要保常蔺,她却偏想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为苏哥儿报仇!
周芳姐低头,薄唇紧抿:“万幸...万幸蒙殿下庇佑!”
声音嘶哑哽咽,竟比戏台上那个唱飘了的男旦,悦耳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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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钰追下楼,早不见崔白年的身影。
一楼七八位臣工,正凑在一块儿撩袖谈话。
崔钰躬身行了个大礼,便云袖向后微甩,身姿如挺拔白松,向外快步而去。
徒留袁文英之流,不吝赞美之词,多是“崔家有玉郎,芝兰玉树也”“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崔侯已是相看一笑温,其子玉郎更甚其父也!”
身后喧嚣嘈杂,崔玉郎脚下一顿,半回首侧目,谦谦君子如画之态瞬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烦躁与不耐。
一群无用的庸人。
拖着他们走,还不如自己独身闯荡来得爽利。
崔玉郎拐过胡同墙角,已有一辆素朴纯色的马车停在此处等候。
崔玉郎挑车帘上去。
其父崔白年凝神闭眼,端坐其上:“...靖安叫你来的?”
“是。”崔玉郎埋首,态度十分恭谨尊重:“傅明姜先推我来送您,靖安也点了头。”
崔白年面无表情点了头:“女人——女人是这世上最蠢的东西,永耽于情爱义气,时而优柔寡断,时而妇人之仁。”
崔玉郎头佝得低低的,以绝对尊崇的姿态面对他的父亲。
“这么好的机会,常蔺那个蠢货送上门来宰割,靖安竟说什么道义?说什么情分?说什么信重?说什么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