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禁忌 把他给我押(1 / 2)
《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30章 禁忌 把他给我押(第1/6页)
第30章禁忌把他给我押
安祈堂的灯火彻夜未熄,烛芯剪了一遍又一遍,蜡油层层叠叠地堆在铜盏里,映得满室昏黄。
施媪守在翟夫人榻边,一夜未曾合眼。
秦娘子走后,她原想遣人去前头给家主报个信,等了半晌,前院才传话回来——家主命人备了马车,去向不知,连贴身的长随都没带。施媪心里咯噔一下,却也顾不得细想,只能先将安祈堂的门守紧了,半步也不敢离开。
翟夫人依旧昏睡着,呼吸倒还算平稳,可施媪那颗心怎么也落不到实处。她在这府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什么风雨没见过,偏这一回,她是真慌了。
只盼着公子早些回来做主。
她让丫鬟把翟夫人的药渣收好,又让人把安祈堂里外都搜了一遍,把这几日进出过安祈堂的人都问了一遍。
直到午时,施媪正想吩咐去端饭,一个小丫鬟轻手轻脚地撩了帘子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施妈妈,表小姐来了,说是想探望夫人。”
施媪眉头一皱,想也不想便道:“去回表小姐,就说夫人还歇着,让她先回去。这几日府中事多,她也忙了这些天,好生歇着吧。”
丫鬟应声去了。
施媪望着晃动的门帘,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秦娘子临走前的话,她可一个字都没忘。夫人的药,从今往后,必须得由她亲手经手,旁人——谁也不许碰。
她正思忖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靴底踏过青石砖面的声响又沉又快,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施媪精神一振,忙站起身来。
门帘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外头的光涌进来,映出来人一身微皱的锦袍。他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发冠略有些歪斜,衣襟上还沾着昨夜宴席间的酒渍茶痕,可即便如此,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肆意之气依旧半分不减,眉宇间自有一种昂藏姿态。
不是翟堰又是何人?
“施妈妈,怎么了?”翟堰大步跨进来,声音却压得极低,目光先往内室扫了一眼,见母亲还睡着,方才略略松了半口气,可随即又拧起眉头,“我方才回来,见表妹守在外头,一见我便哭,说她对不起母亲……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话说得轻了。方才他一回府,就往安祈堂来,走到门口就看见陶念真站在廊下,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发髻松松挽就,脸上还挂着泪。他一惊,连忙问她怎么了。陶念真见他来了,眼眶又红了,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表兄,是我对不起舅母。我——”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心里慌,没等说完,就直接掀帘子进来了。
施媪一见翟堰,憋了一夜的惊惶这才找到了出口,眼眶一热,泪便滚了下来。她拿袖子胡乱拭了拭,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翟堰听着,脸上的血色一分一分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铁青的怒意。他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身侧的佩剑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一切都想通了。
前日父亲忽然将他叫到书房,说什么竞龙舟这几日山上有不少宴席,让他务必前往,多结交些世家子弟,日后才好立足。他当时便不愿去,说自己忧心母亲的病,想留下来照看。父亲却冷了脸,将茶盏往桌上一顿,斥他:“好好一个男儿,成日里只在后宅打转,你对得起我这些年的教导吗?你留下来,你母亲的病也不会好,留下来何用!”
他只得去了。
昨夜被那些世家公子灌了一夜的酒,觥筹交错间满耳都是吹捧逢迎的虚话,他喝得头疼欲裂,好在周缙之看不下去,将他接到了别苑休憩。他今早一醒便觉得心神不宁,连早膳都没用便打马往回赶,谁知——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出了这样的事。
父亲分明是蓄意将他支开,不惜让表妹给母亲下药,也要对付秦娘子。
翟堰深吸一口气,压着翻涌的怒火,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秦娘子进了大理寺?”
施媪点头说是,迟疑了一瞬,还是斟酌着开口:“公子,往后……应当唤明昭郡主了。”
“明昭郡主?”
翟堰一怔。他昨夜酒醉,今晨匆匆醒来便往回赶,根本无人同他说什么圣旨,什么郡主,他正要细问,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阿堰。”
翟堰猛地回头,便见翟夫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撑着身子望过来,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却清亮分明。
“母亲!”翟堰又惊又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您醒了?”
施媪也顾不得擦泪,赶紧上前将翟夫人扶起来,又倒了温热的茶水递过去。翟夫人接过,慢慢饮了几口,气息才匀了些。她靠在大引枕上,目光落在翟堰脸上,似乎将他方才的神色尽数看在了眼里。
“你们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翟堰心头一凛,却见母亲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冽:“你父亲,愚蠢至极。”
这话说得极重。翟堰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翟夫人抬眼看他,目光里难得欣慰,她缓缓道:“好在你不像他。也不能学他。”
翟堰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是。”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明昭郡主她……”
翟夫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也怪我,从未与你说清楚。”
她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落回了很久很久以前。她一直觉得,身份如何并不重要,他们翟家往上数几代,祖上不也是替人养马的吗?英雄不问出处,何须拿门第压人。
可有些事,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式微的外祖父家,是永兴侯府。”
这话一出,施媪先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是上了年纪的人,从前还没来翟府时,跟着的主家也是官宦人家,自然听过永兴侯府的名号。那侯府人丁单薄,到了上一辈,府中统共也就两位娘子。
大娘子秦令华,虽是庶出,却极得老永兴侯的宠爱,自幼与嫡子一同教养,吃穿用度、读书习字,样样不输嫡出。后来老永兴侯做主,将她嫁给了当时已官居枢密副使的霍嶂。
可这里头有一桩蹊跷——霍相原本是与秦家二娘子秦韫素定下了婚约,不知怎的,最后娶的却是大娘子。换言之,那位秦大娘子,可是抢了嫡妹的未婚夫。可老永兴侯还是应了此求,亲自操办的婚事,风光大嫁,一时无两。
按理说,嫁入霍家,此后便是泼天的富贵,可那位秦大娘子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竟与霍相离府别居,独自搬回了秦家的别苑。后来京中流言四起,甚至有人说她是红杏出墙,被霍相厌弃。老永兴侯似乎也被这个女儿伤透了心,一怒之下将她从族谱上除了名,赶到了京师之外的乡下,从此再不许人提起。
翟堰也隐约听人说起过这段旧事,却从未想过,娇弱的秦娘子竟然就是那位秦大娘子的女儿。
翟母的声音继续道:“你父亲一直都知道式微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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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帮衬着些,断不能让旁人欺了她去。”
秦珺便放下筷子,转过身来,对着秦式微微微笑了笑。她生得眉眼柔和,说话的声音也温温软软的,听着便让人舒坦:“自然。三妹妹往后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来碧梧院寻我。”
秦式微抬眼看她,弯了弯唇,应了一声好。
一顿饭吃下来,虽算不上热络亲近,倒也融洽得体。齐氏是个会活跃气氛的,时不时说两句家常话,秦澜又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问了两句秦式微在庄子上的事,被秦珺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便讪讪住了口,惹得秦瑛捂着嘴偷笑。
散了席,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秦式微落在后头,目光不动声色地追着秦正初的背影。
她有话要问秦正初。
谁知刚出了正厅的门,转过回廊,便看见秦正初正站在一株老槐树下,拨弄着枝叶,像是专程在等她。
月色透过枝叶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脸上浮起一点意料之中的笑意。
“就知道你这丫头要来寻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了然,抬手往书房的方向一指,道:“走吧,去书房。我们舅甥两个,也该好好聊聊了。”
书房里点着一盏雁足灯,光线昏黄而温暖,将满架的书卷映出深浅不一的影子。秦正初在书案后坐了,也不绕弯子,抬手示意她也坐,开门见山便道:“问吧。”
秦式微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她沉默了一息,开口问的却不是自己的身世,也不是霍相与秦家的旧事。
“那位师大人——师辞,”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秦正初对视,“他和我娘相识吗?”
秦正初显然没有料到她第一个问的会是这个。
他微微一怔,随即眉宇间浮现出一种极复杂的、几近怀念的神色。
他颔首道:“相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我们自小是一同长大的。”
老永兴侯年轻时,尚未娶妻,身边便有一个极得他心意的侍女,姓汤。汤氏生得不算顶美,却性子温婉沉静,伺候得又尽心,老永兴侯便一直将她留在身边,未娶正妻之前,便先纳了做贵妾。后来老永兴侯及冠,依着门第娶了门当户对的王家娘子为妻。王娘子进门后勤勉贤淑,与汤氏相处得倒也融洽,并未闹出什么妻妾相争的丑事来。
王娘子先有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女儿,阖府上下欢喜不已。谁知那孩子未满两岁便夭折了,王娘子悲痛欲绝,整个人几乎垮了下去。谁知天意弄人,隔了一年,她与汤氏竟接连有了身孕,前后相隔不过两个月。
王娘子生下了如今的永兴侯秦正初,汤氏生下了大娘子秦令华。
也不知是不是丧女之痛太深,王娘子总觉得秦令华是自己那个夭折的女儿投胎转世,对她疼爱得不得了,竟比对自己亲生的儿子还要偏宠几分。她甚至动过念头,想将秦令华放到自己膝下来养,可每每看见汤氏抱着孩子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终究不忍心。
妻妾之间,竟因着这两个孩子,处出了几分真心的情分。
可惜王娘子生秦正初时伤了身子,缠绵病榻大半年,终究没能撑到孩子满周岁,便撒手去了。汤氏悲痛之余,强撑着打理府中上下,到底也是积劳成疾。王娘子走后不过一年,汤氏也长辞于世。
老永兴侯接连丧妻丧妾,痛心入骨,自己也病倒了,来势汹汹,险些没撑过去。当时秦家的老祖宗还在,见儿子这副模样,当机立断做主替他纳了一门继室——封氏。
封氏进门后勤谨恭顺,孝顺婆母,照顾夫君,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隔年便生下了二娘子秦韫素,又过了两年,生了如今的二老爷秦正泽。
所以秦家这一辈的孩子们,年岁相差并不大。秦正初最大,秦令华次之,秦韫素再次之,秦正泽最小,再加上接过府的师辞,五人自幼一同养在侯府里,吃住都在一处,读书习字也在一处,倒比寻常人家隔了肚皮的兄弟姐妹还要亲近些。
后来年岁渐长,各自的人生便也渐渐分出了岔路。秦令华出嫁之前,师辞便搬出了永兴侯府。
“可是有何不对?”秦正初讲完旧事,目光重新落回秦式微脸上。
秦式微摇了摇头。
她将方才听来的那些事一点一点在心里过了一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师辞既然是自小在秦家长大的,认识她母亲便不奇怪。可他搬出侯府的时间,恰好在母亲出嫁之前——这便有意思了。
不过眼下线索太少,她不想打草惊蛇。
秦正初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这个外甥女的性子,倒与她母亲有几分相似,都是心里能藏得住事的人。
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语气便沉了下来。
“先前我入宫面圣,已将你的事禀明了圣人。圣人已命武德司暗中查探。”
秦式微抬起眼,等着他的下文。
秦正初果然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方才继续道:“我并未向圣人提起陆闻涉,更没有提霍相。”
他看着秦式微,问:“你可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