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两小时来自他的估计,杜俊见他没回去考试,考完一定会带人出来找他。
程延舟视线往下,下颌微收,眸子扫过地上灰扑扑的垫子,没动作。
“啧,”桑屿心说麻烦,抬手把自己挂一边的外套丢垫子上,“就你金贵。”
程延舟瞥了眼湿乎乎的外套,似乎在权衡湿了和脏了哪个更容易接受。
最后他两指捏着衣服挂了回去,盘腿坐在了垫子上。
器材室的置物架年代久远,立杆和置物板都已生锈,蹭一下锈斑簌簌往下掉。
角角落落更是布满灰尘,空气湿度一高,难闻的气味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光线暗沉,加上隔壁打坐那位压根不是个能聊天的,桑屿掩着鼻子,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
或许是不久前腺体才应激过的缘故,他整个人陷进了一种异常的疲累中,眼皮像灌了水泥,怎么都睁不开。
他想让程延舟再帮他搬个垫子丢地上,好躺下睡一觉,都没有力气开口。
程延舟摁亮手机,扫了眼时间,转而抬手又轻轻捂了下鼻子,潮湿的空气灌进鼻腔让他难以忍受。
按理说这么低级的陷阱骗不过他,可惜他心里有鬼,第一次见面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再想开口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或许也有赌气的因素在吧,桑屿嘴里的他总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也认不出桑屿的字迹,在他眼里,狗爬的字只有一个统一称呼——丑。
思绪回笼,程延舟大致环顾一圈,唯二两个与室外连通的地方都出不去。
他侧头,将手机随意丢到架子上,转回来时肩膀倏地一沉——
柔软的发丝猝不及防擦过脖颈,像绒毛轻轻挠了他一下。
程延舟一僵,尚未反应过来,浅浅的呼吸已经规律地落进他颈窝。
身旁,桑屿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不知何时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程延舟喉结滑动,低声喊了一句“桑屿”。
可惜对方似乎睡得很熟很熟。
闭着眼睛,细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任他喊了几声,眼皮一动不动。
“……”
是猪吗,坐着都能睡。
程延舟肩膀动了一下,抬起手,又顿在半空,似乎在衡量该不该把他推开。
良久,他放下手,别开头。
好像不往左边看,那人就不存在似的。
本以为桑屿最多眯个十来分钟,谁知外面开考铃声都响过半小时了,这家伙一丝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中途几次晃晃悠悠眼看要一头栽地上,都是程延舟板着脸拎回来的。
他肩上的校服已经某人潮湿的发丝洇湿了,沾了水渍的布料贴着皮肤,莫名有些沉。
程延舟微微偏头,视线向下,尽量忽略已经僵硬的肩膀,第一次认真打量桑屿——不是“婚约对象”的角度,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一个有些狼狈的学生。
桑屿脑袋垂向他这边,右侧凸起的锁骨轻松将校服领口抵出一道痕迹,衣料堆叠。
偏瘦。
程延舟注视着,脑袋里莫名蹦出一个词。
平时上课睡觉,或者午休的时候,桑屿不是用后脑勺对着他,就是把头埋进校服里。
似乎一旦将正脸露给他,就会遭他毒手一样。
所以这是他头一次看见桑屿睡觉时的正脸,白皙细腻的皮肤,清瘦的下颌,让他整个人出乎意料的恬静。
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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