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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 第72页(第1/2页)
朱霰想笑,却又笑不出,燕嵬的执拗、对徐南至的忠诚,这些特质在燕嵬身上有多突出,就显得自己有多冷漠自私,甚至令他觉得自己是如此无能和渺小,连做一个女子的合格夫婿这件事他都做不到。
朱霰觉得惘然若失。
朱霰哑然道:“把纸都捡起来。烧了它们,你就是真正的燕嵬。”
燕嵬再次握拳,蹲下来捡拾纸张。
“砰砰砰”,书房的门被急切地敲响。火者尖声禀告:“王爷,按察使秦却求见。”燕嵬捏住纸张闪到阴影处站立。朱霰道:“进来。”
门才被推开一半,秦却蓬头垢面就跨了进来,那样子像是刚从病床上被人拖起来,连官袍和乌纱帽都戴得松松垮垮似要从身上掉下来。
秦按察使走得太急,被自己脚绊了一跤,幸亏燕嵬眼疾手快扶住他,但秦按察使的乌纱帽还是从脑袋上掉了下来。
秦按察使一把推开燕嵬,也不去捡官帽,转身对着大开的房门上下挥舞宽袖,叫嚷着:“关门!关门!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进来!”
门外的火者朝朱霰觑一眼。待朱霰点头,火者才将屋门重新关闭。
秦却这时才反应过来燕嵬还在屋里,一伸胳膊,吹胡子瞪眼对燕嵬道:“你也出去!麻溜地,走!”
朱霰道:“秦公,急事既禀,莫要惊慌。燕百户是可信之人。”
燕嵬闻言杵在原地不动。秦却叹了口气,看一眼燕嵬,摇了摇头,转头朝朱霰草草行礼,道:“王爷,半个时辰前,臣在后堂饮药,忽然听到二门上叩铜铎,佥事将臣从病榻拉起来,老臣往前堂去——”
朱霰扶额,“秦公,你这起兴的毛病真得改改。说重点。”
秦却道:“胡美在街上驰马,撞上迎面而来的马车,被车轱辘活活压死。胡相,就是胡仕元那老儿,知道自己儿子死了,冲到衙堂,当着臣的面,纵奴仆把那车把式打死。臣上前阻拦,被他连胡子都拔了!”
朱霰愣在原地。
朱霰活了二十一载,走过江湖、入过行伍、修过佛法,见过世间百态,也算颇见过世面,胡梅那畜生自是罪有应得,但听闻堂堂左相罔顾国法、纵奴杀民、拔正三品按察使胡子这件“奇事”后,他还是震惊到瞳孔放大,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一个词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秦却如舞台上的花旦般往上挥舞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当着臣的面、在公堂上把臣的证人给打死了!臣读了五十年的经史子集,背了五十年的敕赦律法,从未见过如此骄横跋扈、如此丧心病狂……”
秦却呜嗷一声,老泪纵横,“畜生啊!这案子臣审不了,这按察使臣不做了,臣即刻上疏请旨,抛了这顶乌纱帽,侄仕,也好过遗臭万年!”秦却意志消沉,一个劲在地上唔哩麻哩在朱霰耳边念经。
朱霰心烦意乱。
朱霰长舒一口气,语气严厉道:“秦公!宰相滥杀百姓,是重案、要案、大案!此案发生在凤阳地界,就该你审。提刑按察司掌一省司法刑狱,兼监察按劾,您不审此案谁还有权做这青天,还无辜受害者一个公道?少安勿躁,先喘口气再说话。”
秦却收住哭声,愣愣盯着朱霰。燕嵬弯身扶起秦却。秦却整理衣衫,回身,捡起掉落在门边上的乌纱帽,放在脑袋上扶正。秦却哭也哭了,吼也吼了,脑也闹了,腔内的愤懑朝一股脑倾泻而出,立刻觉得神清气爽,塞住的脑子也再次运作起来。
秦却清一清嗓子,操着嘶哑的喉咙道:“王爷,胡美日日纵马,夜夜撒欢,怎么今日偏偏撞上马车被压死了?胡美死得蹊跷。那车把式死得更冤枉。”
秦却拿起一个茶壶,直接接嘴“咕嘟咕嘟”喝个底朝天,“臣心神不安,总觉得要出大事!那胡仕元悔虽悔了,还给老臣作揖赔罪,谁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他那样子,倒像是恍然察觉自己着了他人的道。臣这般着急,是觉得此案忒古怪了,恁像有人在背后搞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