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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泫望进朱霰漆黑的眼眸中,“不管是为了什么。只有行凶者才在乎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受害者只在乎事实。王爷,您就是要杀我。”
朱霰魂不守舍喃喃:“是,本王是应该杀了你。你知不知道,本王想杀你的心比以往更胜。”
韩泫声音琅琅:“可奴婢不想死、不该死。”
韩泫将下巴翘出一个上扬的弧线,“您用四万工匠的性命换取一千名的羽林军,是为了飞出佛寺,到北边去,到朝堂上去。您谋娶徐南至,荡平驴牌寨保她清白,是为了兵权。因为魏国公在军中威信无人可比肩。说到底,是朱雪时需要徐南至,而不是徐南至需要朱雪时。”
“为了徐南至,您可以在御宝文书到达之前擅动中都留守卫所兵马。可如果您可以再聪明一点,就会懂得留匪首活口,懂得拉拢燕嵬,问清楚是谁下令掳走燕王妃!借此给对手扣上一个私通白莲教反贼的重罪而不是单单只是谋害亲王妃这样不痛不痒的小罪。就因为您的自私自利,才让徐南至选择燕嵬而没有选择您,也让您失去了一次让对手在政治上失势的机会。是您的冷酷才使你输了这一局。”
“释家有八戒,曰杀戒、曰妄语、曰富贵、曰□□、曰饮酒、曰沐香华、曰过午不食,您八戒中犯了七戒。您是半路出家的和尚,修了五年的佛都修到肚子里当成斋饭吃了,是永远不能成佛作祖的了。”
朱霰呼吸浑浊,一只手钳住韩泫的肩,另一只手覆上韩泫的脖子,在她柔软的喉咙上按了一下。他将他滚烫的体温浸入她的肌肤与身体。他想把她的骨头捏碎,嵌入自己的身体,却又害怕她疼。种种矛盾的情绪令他呼吸越发急促,不仅脑子失控,身体也同样失控。
韩泫仍然高仰头,一副无畏无惧的表情,直视朱霰黑眸,“承认吧。没有人比奴婢更了解王爷不为外人所知的本性和无法与他人言语的野心。因为奴婢了解您、尊重您、帮助您、效忠您,奴婢就该死吗?”
朱霰捂住韩泫不断冒出危言骇闻的嘴,将她越发用力抵在宫墙上。
韩泫抬起灯笼,让灯火照亮彼此的脸,好让朱霰看清楚她。
朱霰看着这张因激动和难过而涨红的脸,是他枯槁的一生中唯一鲜活生动的东西。
韩泫用舌头舔湿朱霰的手心,令朱霰手掌微微拱起。
韩泫道:“王爷,请您记住奴婢的这张脸。这张脸会出现在您的所有梦中,每一个美梦,每一个噩梦,让您饱尝甜蜜、愉悦、兴奋、留恋、内疚、悔恨、痛不欲生的情感,日日夜夜不得安宁的滋味。”
“福桂啊福桂,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可叫文殊奴?”
朱霰黑眸紧紧盯着她,目光似要把她凿穿,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韩泫的脸上丝毫没有破绽,继续道:“王爷,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吧?归根结底,无论奴婢做什么,无论王爷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徐南至并不爱您的事实。可我不一样。王爷,知我,怜我,杀我,福桂悉听尊便。”
韩泫说完,一颗清泪刚刚好凝结在眼角,随后划过脸颊,滴在朱霰手上。
朱霰漆黑浑圆的瞳孔霍然张开,情绪也如潮水在身体里扩散。朱霰如触电般一下子松了手。两人的心思如同两条河流狭路相逢融合到一处。朱霰转身,他走出一阵,只留下一句话:“福桂,本王日后……会护着你。”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韩泫满意得不得了。小说里金箍圈都套在脖子手脚腕,其实最厉害的圈子箍在心脏。
韩泫的眼睛本就习惯黑暗,她抬起灯笼吹熄灯里的烛火。
韩泫将朱霰远去的背影看得清楚,刻进心里。朱守谦和朱霰是一老鼠与一雄狮,她在两人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是因为驭鼠虽易,但又有什么意思,连虎豹豺狼都咬不死,还不如选择万兽之王。
在高高的宫墙内,长长的宫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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