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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桂哑然说:“好,我写。”
福桂坐到椅子上,开始研墨,墨研好,她平展纸张,“姐姐说吧。”
徐南至嗓音湿糯,缓缓道来。
徐南至将驴牌寨发生的一切告诉朱霰,并表示自己会向皇后请旨,为燕王挑选一位品貌家世上佳的新王妃,自己则会出家清修。
整封信条理清晰、感情真挚,唯独模糊了她们从驴牌寨逃跑的细节。
燕嵬这个名字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信中。非但没有以字的形式出现,连在徐南至和福桂口中也不曾提及。
燕嵬对于徐南至来说,就像是在雷雨天的街上在同一屋檐下避雨的过客,雨停了,过客匆匆而过,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相见。她们很有默契地忘却了这个名字。她们达成无声的共识——放燕于林,以免遭到猎人无情的捕杀。
徐南至问:“写好了吗?”
福桂拿起纸在嘴边吹一吹。她最后看一眼纸上的字句,走过去交给徐南至。福桂在心里哀叹,徐南至真是她所见过最勇敢的女子,偏偏这样的女性前半生困于深宫,后半生又要与青灯古佛相伴。
这个老天爷啊,真不是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访客等王爷。
徐南至看完信后手无力垂下,把头扭向帐子里,轻轻道:“就这样,封起来。等你身子好一些,领了符牌替我跑一趟,亲手交给王爷。”
福桂从徐南至手中抽出信纸,沿中线对折。福桂在书案上抽了一张纸,叠成一个方形的口袋,将信纸塞进去。
福桂道:“这里没有糨糊,等我回去封上口子。”
徐南至道:“谢谢你,福桂。不要觉得是你送我进了火坑。我一直在想,佛门寂寞,难道宫门就不寂寞吗?”
福桂从徐南至屋子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号房。今夜十五姑娘当值,号房里只剩下福桂一个人。
福桂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条双蝶穗子,是十五刚在窗边编的那一条。原来穗子不是编给徐南至的琴穗,而是送给她的。
福桂将穗子挂在笛子尾梢,立刻令竹笛增色不少,可惜她从来没想过在笛子上下苦功,她是辜负了十五的一番劳作。
福桂抽开首饰匣,手指一一抚摸过骨哨、十八子与珊瑚手串。
福桂做小宫女已经快六个月,得到的赏赐越来越多,身上背负的秘密也越来越多。这五个多月,她被卷进一桩又一桩的奇怪事件,虽然侥幸活到现在,但总觉得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是福桂又不是福桂,另一个人的灵魂正在她体内逐渐苏醒。她意识到这样的巨变还将继续,并且迟早有一天,属于福桂的那一部分将彻底死去,从茧中破出来真正的自我将眼前的人生打碎再重组。
人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但特殊到这个份上就是求生本能在提醒她,她就是异类一般的存在,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福桂轻轻叹了口气,关上首饰盒,从纸袋子里抽出亲笔信。她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这样的东西不该由她的笔迹呈现给朱霰。
朱霰认得她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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