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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其真进了门,喝了一大杯陈皮蜂蜜解酒,然而酒意早就消了,顶多解渴。
他往二楼自己的卧室走,转过廊角,忍不住从从窗口往外看。这处位置正对着后院的地上停车坪,蒋未之的车还停在那里,没有走。车窗半开着,蒋未之坐在驾驶座上,隐约露出一点下巴。
单单一个下巴,都能感觉到这人的沉郁和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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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只白色的猫像往常一样蜷在玄关,听见动静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蒋未之一眼。
蒋未之没开灯,将猫抱起来,叫了一声:“异宝。”猫甩甩尾巴回应。蒋未之伸出手,慢慢摸了摸它的头。
他面无表情坐在黑暗里,听着那只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坐了很久。
房间空旷冷寂,盛夏的天也透着一股散不去的凉意。蒋未之不喜欢有外人在,家政每天打扫完便走,偌大的房子里便只剩下他和那只猫。可即便有一人一猫,这地方还是让人觉得压抑、冰冷,像一座没人愿意踏进的空宅。
浴室灯亮起,除去衬衣的后背上有几道陈年旧疤,颜色发白,既深且长。蒋未之慢慢浸入水中,从浴缸旁边的人物画册里缓缓抽出一张照片。
泛黄的光景里,一个极美的女人抱着三四岁的男孩,男孩一只手举着冰激凌,另一只手抓着女人的衣袖,脸上挂着天真快乐的笑。身后是偌大的花园,草木葳蕤,身前是波光粼粼的泳池。女人也在笑,唇角露出一个甜蜜酒窝。
这张二十五年前的照片,因为被反复摩挲过,边角已经毛糙,画质也变得黯淡。
蒋未之久久凝视着照片上的两张笑脸。记忆中,后来的母亲从未再这样笑过。嚎叫、发疯、呆滞,之后是痛苦的道歉、哭泣,以及挥动尺鞭的手。最终,这一切都变成一摊模糊的血迹。
过去的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很奇怪,时间久了,仿佛就变成一段冗长的黑白电影,蒋未之不再是亲身经历者,而成为见证者,冷冷旁观着这一切。
手边的电话响起,蒋未之接起来,里面说了几句什么。
“按原计划来。”他回道。
不该有一丝犹豫的。他将电话和照片扔到一边,盯了顶灯的光晕一会儿,然后慢慢下沉,将脸完全埋进冷水里。
第4章异宝
“其真。”
蒋和韵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宋其真没停,径自往画室走。他太了解蒋和韵,每次犯了错都是这副德性,像条做错事的大型犬,尾巴先夹起来,然后慢慢摇,等你心软。
“其真,我错了,昨天是我太混账了,我给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蒋和韵跟着宋其真进画室,紧挨着人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画室只有他们两个,蒋和韵不怕丢人,做小伏低的样子很是诚恳。
宋其真被他说得感官过载,烦不胜烦,扔下画笔站起来就走。拐进楼梯间,蒋和韵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其真,你也知道我喝了酒,没有别的意思,小时候打架哪次不是我让着你?每次都是你打我,我还过手吗?”
“我昨天实在是脑子没跟上,我错了,好不好?”蒋和韵追到楼梯拐角,伸手拉他袖子,“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反正我昨天挨了老二一巴掌,今天也不差你一个。”
宋其真停住脚步。
蒋和韵了解宋其真,别看表面冷冷清清不在乎,其实内心高敏,洞察力强,眼里容不得沙子。
宋其真转过身,一拳砸过去。
蒋和韵没躲。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嘴角,砰的一声,人撞在身后的防火门上,金属门板嗡嗡震了好一会儿。他揉着嘴角,疼得半天说不出话。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宋其真肯动手,能发泄,说明还愿意理他。蒋和韵最怕的不是他生气,是他连生气都懒得生。去年冬天他们闹过一次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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