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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做的?”
“不是一个人。”蒋未之说,“有很多人帮忙。”
宋其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难过,是那种细细的、从心底某个角落慢慢渗出来的酸涩。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蒋未之刚被接回蒋家,十几岁的少年,像一根瘦韧的青竹,站在一群人中间,不卑不亢的,异常沉默,也没什么存在感。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多余的,大哥防着他,继母和弟弟看不上他,父亲把他当工具使。后来长大了,什么脏活累活都往他身上扔,他照单全收,从不抱怨。
宋其真比蒋未之小八岁,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心疼,就是本能地、忍不住地,想对蒋未之好一点。
他跟着父母来蒋家做客,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和点心偷偷塞进蒋未之的书包;家宴上,所有人都无视这个二儿子的时候,他让管家将自己的椅子搬到蒋未之旁边;有一次他来找蒋和韵玩儿,发现房间里的蒋未之发烧,没人管,他便跑出去买药,回来偷偷喂他吃。
蒋和韵因为宋其真总是对这个“人人都该讨厌”的二哥另眼相待,和他绝交了好几次。宋其真不惯着蒋和韵,下次再见到蒋未之,还是忍不住关心他。
而向来沉默的蒋未之,似乎也对宋其真渐渐变得不一样。蒋和韵有一次甚至看到蒋未之在大笑,是因为六岁的宋其真吃饭时打了个嗝,拱出了一个很大的鼻涕泡。
蒋和韵从未见蒋未之这样笑过,这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自从来了蒋家,除了沉默,就没有过其他表情。
因为宋其真的“偏心”,蒋和韵气了很多年。不过好在这两人年龄悬殊太大,宋其真玩闹的时候,蒋未之在上学,等宋其真上了学,蒋未之已经工作了。后来,两人除了偶尔在家庭聚餐中遇到,渐渐没了交集。
在宋其真看不见的角度,蒋未之唇边那点弧度无声敛去,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那些久远的、属于很多年前的旧事,也随着这个瞬间一同涌了上来。他想起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软乎乎喊他“二哥”的小孩。
此刻,那个小孩已经变成大人,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副驾上。
未散的酒意和疲惫在宋其真脸颊上晕开一层不正常的红。而密闭的车内空间似乎给了他一种极安全的错觉,连说话的语气都透出一种慵懒的松弛。
“二哥,”宋其真揉着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声音越来越轻,“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蒋未之没有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不可闻的嗡鸣。宋其真觉得自己被困意一点点吞没,意识缓缓沉下去。就在他即将彻底跌入睡眠的那一刻,耳边才传来一句答非所问的模糊低语:
“时间到了。”
第3章按原计划来
再睁眼时,车已经停在宋家门口。宋其真揉着太阳穴,隔着车窗看几步外的蒋未之。他站在一棵树下,衬衣袖口挽到肘部,高大颀长的身形隐在斑驳树影中,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明灭间映出一张冷静的侧脸。
别人提起蒋家这位二公子,翻来覆去总是那几个词,沉稳可靠、隐忍能干。
在外人眼里,他是蒋家最没有存在感的儿子。被大哥排挤,被继母轻视,被父亲当牛马使唤。明明是蒋家的少爷,却活得像个管家。大哥不想去的应酬,他去;继母不想理的烂摊子,他理;父亲不想见的客人,他见。什么脏事破事急难险重最后都扔给他,他照单全收。
甚至有人说:老二是个好人,就是太老实,太可怜。这些话传了很多年,传到后来就变成了一种定论,像成了贴在蒋未之身上的一张标签。
但宋其真总觉得,蒋未之是一把藏在丝绒手套里的刀。
可能是某次无意间撞见过蒋未之的眼神,就比如现在。那眼神只在暗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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