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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_木易歌》 第92页(第1/2页)
不自觉的,王江走到书架前,有张爱玲的书籍,《<tuijin/honglou/trget_blnk>红楼梦》、《<Tgs_Nn/SnGuo.htmltrget_blnk>三国演义原著》,也有厚厚的专业书。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最下层,有一本泛了黄的旧笔记本。
厚厚的一本,里头贴了不同颜色的书签。
王江拿起笔记,靠在窗边,走马观花的翻开。
他总是围绕在年橙身边,却对她的过去知之甚少。
笔记中的字迹端正遒劲,每一个字,都用了心,尤其是重难点罗列及旁边的批注问题引导,费了不少心神。
每章最后,还会有不同寄语。
什么“阿橙,累了就闭眼休息”,“在你感到孤独和无助时,说明在走上坡路”,又或是简单的“加油”,“慢慢来”,“别急”等等。
王江看得入神,听到卧室里那姑娘喊出的“程白”二字时,他正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寥寥两句话。
“虽然我坦然接受了一切,但唯独失去你的时候,差点没缓过来。”
“所以,如果真有重来,我就记住初见你的模样,然后静静藏在人群里,心里再喜欢你也不会说了。”
完全不同的字迹。
秀气雅然,一眼便知是谁所写。
王江眼中有着的小光明似乎一瞬间熄灭了,他看向卧室里的年橙,黯然了。
脑中忽而想起,许久之前,在德国柏林的大年三十夜,实验区的灯都关了,休息区的工位上只亮了一盏小台灯。
她趴在工位上,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双肩微颤,似在哽咽。
他站在她背后,视线落在手机上,视频里:
程白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象牙白内搭衬衫,作为全国人大的代表,在庄严的大会堂,力推完善人型智能机器人在军事领域应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少年意气,挥斥方裘。
而她,是有多思念,又是得有多隐忍,大年三十,连家都不敢回。
只敢找了旧视频,一遍一遍,无限循环。
那时,他没了见面的喜悦,只收起她的手机,把带来的吃食摆在工位上。
她先是惊讶,而后似在解释,说:“跟我同一组的研究员也是中国人,她想回家过年,但她的老鼠没人养,说我要是愿意照料她的老鼠,她就给我一千欧元,你知道吗,一星期一千欧元诶。”
“那好了不起啊。”他看着她笑,双手交叠在后脑勺,以掩饰那汹涌而来的无力感。
多可笑。
他连撕开她伪装的勇气都没有。
同样的时间,他们不知,年橙回住所必经道路的尽头,有一人隐在铜灯旁的枯树下,雪花落满了肩头,雪人一个。
在他们眼中意气风发的那人,在面对年橙时,却怯懦了,自卑着没了勇气。
他定定望着路尽头走来的并肩二人,耳边是刚接进来的电话。
——她说:“小白,别打扰她了,让她忘了吧。你让她去交些大院外的朋友吧,阿姨求你了,我们可都在盼望着,盼望着她还能回来。”
悲凉无助的声音。
一个沈行州,一个程白,让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姑娘离她越来越远。
逢年过节都要回钟家敬孝的人,却在大年三十没了人影,年纭便知晓,程白是去了女儿那。
而她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