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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柏康一脸的晦气,梗着脖子道:“这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仕林里都说陛下不仁,元年登科楼那场火和今岁柳举子的死是陛下做的,钦天监说惠清江决堤是天罚,陛下要砍了秦嘉的头,也在情理之中,谁叫他不知死活当年写了《昭明觉记》?这事就是个雷,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那咱们...”李芳还想说话,陡然听见旁侧小官儿骤然一声惊呼,将他吓了一跳,话噎在嘴里,责备望去一眼,“大惊小怪什么?”
青衫小官瞪大双眼,结结巴巴,“李兄,是御史啊...”
都察院的几名御史不知从哪冒出来,面色肃穆,官袍齐整,像是一早就守在这似的。眼瞧见陈柏康几人,打量两眼,朝身边人吩咐,“带走吧。”
李芳顿时惊慌,挣扎甩开两名驾着他胳膊的御史,惊恐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御史呵笑,面有讽意,“干什么?你们几个四处流散陛下不仁的流言,挑唆仕林与陛下离心,奉旨,是拿你们下狱的。”
陈柏康听见奉旨这两个字,牙关颤颤,却不及说什么,两个御史立时扭了他的胳膊。
到了刑部门口,陈柏康望见肃穆衙门前空旷的步街,知道这一进去约莫再也出不来了,直了半辈子的腰慢慢慢慢弯下去。
陈柏康面色灰败,忽而想起宫内大宴那日,秦嘉与他说过,“将柳生之死牵扯元年文变身上,安得什么心思?莫非是想激怒陛下杀了我才算圆满?!”
而今看来,竟是一语成谶,心底似是悔恨不已,罕见问了句,“劳驾,不知道秦员外怎么样了?”
御史冷笑,“似你们诽谤圣言,依律,死刑。”
宣宁帝前脚关了秦嘉,后脚让都察院捉了几个闹事的小官,元年文变与柳生之死的事便再也无人敢提及。
官场上下风声鹤唳,元年入仕的进士们更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过错便遭御史弹劾,捉去刑部问罪。
宣宁帝似乎也在与仕林僵持,把人关在刑部数十天都没问罪。
仕林观望宣宁帝的动作,今岁被撤了功名还未入仕的举子们便自发聚在一起,等着陛下真的下诏处置,他们便是拼上性命,也得上刑场为元年的文变和柳生讨一个说法。
宫外风声鹤唳,宫内却降了旨意,紧锣密鼓的于八月下旬南山围猎,礼部、兵部、上值卫忙着交接排署,内廷忙的不可开交,似乎忘了关在刑部的一众涉事人员。
秦嘉关了十余天,等到中秋这一日,衙门休沐,秦嘉等来了陆谦、苏闵泽二人。
秦嘉心想真好啊,哪怕性命一次次危急,哪怕落得再不堪的境地,他们二人都在。
“笑?”陆谦摆正食盒子,瞧见秦嘉在牢里的落拓样,“你还笑得出来?这回是陛下亲旨,你小子出不来了,好点的话能秋后问斩,不好的话明儿就人头落地!”
“啊?”秦嘉装模做样,手指隔空点点他二人,“我现在名声可不好,你二人还巴巴的来沾我,当心被那些闻着味儿的御史寻来,抓你们下大狱!”
苏闵泽自来了,眉心就没松开过,闻言接过陆谦手里的食盒,把东西一一摆出来,“陛下素来仁爱,元年文变时,陛下开恩并未追究,如今翻覆四年竟又旧事重提,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陆谦接道:“他倒是一字未说,倒是被元年的旧臣抬着举着,好似过错尽成了他一个人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食盒里是捏好的月饼,秦嘉擦擦手拿帕子捻了一个,倚着铁门道:“我也没那么无辜,《昭明觉记》确实出自我手...”
几人都沉默了,半晌,秦嘉看向陆谦,“你还记不记得年初大计时,刑部那个叫张力的想让我攀咬陆尚书,这到底是谁人的授意?为何又要拉陆尚书下水?”秦嘉坐正身子,见陆谦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与我无关的样儿,急色道:“这事你查过没有?”
陆谦一挑眉,多稀罕似的,“我为什么要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陆府一刀两断,可没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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