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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气他轻率,大好的前程说舍就舍,他是难得的文心苗子,日后若能出入官场,亦是百姓、朝廷之福。
好端端的何至于性情大变,连自个儿的亲娘妹子都不管了么?
正想着,前头忽然多了一道阴影,紧接着额头“砰”的撞上一柔软物事。
秦嘉仓皇抬头,瞧见齐承修摸着掌心打量她,“想什么这么入神,若非我用手挡了一下,你此刻已撞的头破血流了。”
“谢殿下...”秦嘉呼气,“我是想不通柳生为何如此做,他文采出众,此次位列杏榜不是问题,何至于要自断前程呢?”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傻子?
“或许在他心里,有比进士功名更重要的事,让他权衡再三不得不放弃。”
秦嘉在心底无声重复齐承修的话。
柳生身无长物,唯家中一寡母一年幼小妹罢了。
秦嘉想不通,闷头往前走,临了与齐承修分别,“多谢殿下相陪,下官告辞。”
说罢快走几步混入人迹里,活像躲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日头渐晚,齐承修想着还得去宫里告罪,也不拦着秦嘉去留,吩咐扶霜驾车去宫内。
今儿是皇后准备的春日宴,京城内凡未出阁的高官贵女都得了帖子,一连四五日,宫人费心装扮,宴上各家女郎花团锦簇,人比花娇,只盼着英俊勇武的七殿下赴宴。
谁知皇后娘娘和众贵女等了整整一日,都不见齐承修身影。
高门宗妇们也不好挑明了直接问,这场相看的选妃宴真就成了正儿八经的赏花宴。
宫内各殿角上了灯,齐承修才进宫,便见宫内的掌事姑姑讶异一瞬,低声道:“殿下怎才来?宴散了,娘娘今儿没见着殿下,心里正窝着火呢!”
齐承修面上笑开,顺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这不是怕气坏了母后,特来叫母后出气来了。”
掌事姑姑连连摇头,七殿下这个儿子与四殿下不同,七殿下十五岁就跑去军营,整年整年的不回家,娘娘心里惦着念着,哪怕齐承修今岁已二十有五,娘娘心里也狠不下心责罚。
皇后换了身轻便衣裳,重梳妆出来,见齐承修在此,长眸一眯,狠狠叫他吃了顿挂落,却也舍不得说更重的话。
“别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晃荡,有空去看看你父皇,让你父皇给你指派点事情做。”
齐承修叹道:“是母后此刻看不惯儿子,才觉得儿子整日游手好闲,自打京畿军归属,父皇已把统备京畿军的要务交由儿子处理。”
皇后点头,“我知道,可你算算,自打你去岁年底从西北回来,你与你父皇吃过几顿饭,除却在朝堂上,私下里父子又说过几回话?”
皇后面上浮现一抹愁苦,“你心里还放不下那回事吗?当初你们父子俩上京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葛师...会于军前自尽,你父皇他本意是要招安的...”
提及往事,犹如结痂的伤疤骤然揭开,反反复复不得好转。
青年落下长睫,低声道:“我知道,先生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我亦叫他失望,又有什么立场去责怪父皇?”
皇后轻声道:“这些事别埋在心底,说开了才好,我们是一家人,心里别有疙瘩。”
留齐承修在殿下愣神的功夫,皇后出了殿门,寻扶霜问话。
门廊处,扶霜双膝跪地请安。
“今日他去了何处?”皇后凤眸眯起,素来温和带笑的脸上是罕见的凌厉,“如实回答,若敢说谎,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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