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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有人道:“纵然是要拨粮,具体事宜也合该由郡守定夺,而非一小小县令。倘若人人都擅自做主,那朝廷上下吏治岂不是要乱了套了?”
百官之中交耳窃语,秦嘉沉默跪在大殿内,眼前眩晕的厉害,冷汗一滴滴没入衣领,忽而听得上方宣宁帝道:“秦嘉,你自己说。”
打从被刑部的人带走,她就没打算能出来。
她写了《昭明觉记》,责论宣宁帝即位不正,骂当今七殿下乱臣贼子,掀起“文变”之风,哪条罪名列出来都是砍头的大罪,岂容她活到如今?
她今日来,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跪在景阳殿中间的人不由直了直身子,拱手道:“回陛下,臣有罪,无朝廷调令,无与长官合议,擅自开仓借粮坏了吏治,罪臣请罚。”
景阳殿内,齐承修位列公卿之前,没有求情的打算。
秦嘉再拱手,眼前的眩晕愈发严重,她死摁纱布下的手指,剧痛叫她神智回笼。
秦嘉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但如果再给罪臣一次机会,罪臣还是会这么做,铜沙县百姓的命是命,可驻守边境将士们的命更加重要!”
“若我朝将士因食不果腹败于鞑鞳,边境不保,外敌南下,莫说铜沙县百姓沦为外敌刀下亡魂,边境周县恐无一人幸免,是以,罪臣不能不管。”
景阳殿内,一时只有跪着的这个清俊知县在说话。
在听得秦嘉说边境将士们的性命更加重要,齐承修不由微微挑眉侧看去。
原来此人除写赋文骂人外,还有几分深明大义,从前倒是小瞧了他。
“但罪臣确实置一县春耕民生于不顾,罔顾吏治,请陛下降罪重罚!”秦嘉重重叩首。
宣宁帝沉声道:“朕记得你是宣宁元年的进士?”
秦嘉一愣,俯身道:“是。”
宣宁帝久久未语,百官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陛下可有想起殿里头跪着的这位,便是当年写了《昭明觉记》的文变之首。
“起来吧,虽有过但罪不致死,让吏部重新核定功过,降级处置。”
秦嘉自肺腑内吐出一口浊气,深深叩拜,“罪臣谢陛下开恩!”
出了景阳殿,百官结对散去。
秦嘉只觉眼前重影的厉害,可景阳殿前不能多待,她正慢慢朝前挪步,忽而听得前头陆谦轻呼一声,“秦嘉!”
视线内朝她奔来的人模糊摇晃,秦嘉忽而双膝一软。
陆谦眼睁睁看着丹墀上那青袍拢着的清俊文官一头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解元
大计过后,吏部的调令还没下来,秦嘉在客栈躺了一夜第二日便疼醒了。
大朝会上,陆谦眼见秦嘉一头从丹墀台上栽了下来,吓得要死,连连把人薅上马车,回客栈请了郎中来看。
秦嘉往他身后瞅一眼,问:“闵泽兄呢?”
“你以为人人都与你一样没事吗?当然是翰林院临时有事,回去上值了。”
秦嘉举着粽子手挣扎起身,可真是疼死她了,“陆谦,你哪儿找的大夫?我这手疼成这样是不是废了?”
“废了才好,免得你又写文章骂人,得罪那些不能得罪的,怎么,这回的教训你还没吃够?”
陆谦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白着一张脸从丹墀台上栽下来,我连怎么给你收尸,把你埋哪都想好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伤了手没伤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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