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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秦嘉去而复返,“你...你怎么知道我昨夜泡澡了?”
陆谦上下打量他一眼,“昨夜你叫了许多次水,跑堂的咚咚咚跑了几个来回,你当我听不见?怎么还跟个姑娘似的磨磨唧唧...”
“行了,闭嘴吧你!你当我跟你一样一月不洗澡么?”
“秦嘉你少血口喷人,你说谁一月不洗澡?!”
“说的就是你!”
二人拌起嘴来,渐渐找回当年吵嘴的熟悉感,在这一点上诡异的合拍。
“咳咳...二位许久不见。”
骂骂咧咧的叫骂声顿停,秦嘉分神瞅了一眼,顿时松开摁在陆谦衣领上的手,看着客栈门口的人,嘴也打了结巴,“闵...闵泽兄?”
苏闵泽是秦嘉与陆谦的同年,秋闱之后,他们三人结伴留在京城,四年前那场文变血腥中,他们都参与其中。
只不过,苏闵泽并不赞同秦嘉讨缴藩王的举动,不赞同也不阻拦。
在苏闵泽看来,读书人的文心值得坚守,这一点他不能评判秦嘉的对错。
春闱过后,苏闵泽的位次最高,殿试上得了一甲第三名的名次,就顺理成章的留在翰林院做了编修。
比他们外放做官的人不知强上多少倍。
苏闵泽拱手作揖,“昨日陆兄来信告诉地址,没想到你二人都住在这里。”
秦嘉微笑不语。
苏闵泽又道:“秦兄外放后,怎么一年半载也不来个信?”
秦嘉噎了一噎,“闵泽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铜沙有多远,这邮差实在不方便...”
陆谦毫不留情哈笑一声,“什么不方便,我看你是没钱付邮费吧,秦大人?”
秦嘉恶狠狠在他靴面上踩了一脚。
“要你多嘴!”
临近年关,三人约定大计过后再聚。
宣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大计正式开始。
大计期间,秦嘉战战兢兢等着消息,好在陆谦时不时能探听点朝中动向,回来还能说道说道。
二人窝在房间里这么一分析,秦嘉觉得自己活不过一月的几率更大了。
“陆谦,我这几年存了些积蓄,若我躲不过此劫,烦你将我母亲送回蕲州老家...”
“别说那些晦气的。”
“这不是晦气,”秦嘉捻了颗花生米,猛灌一杯酒,仰躺在榻。
绯红酒意晕染上脸颊,她喃喃道:“人总要为自己的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或许四年前我不该那么做,但彼时别无选择,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能多活三年,值了。”
酒杯砸地,秦嘉顺着响动看去,陆谦早已醉倒在榻上。
还真是心大。
——
年关一过,大计的结果也出来了,盘桓在京城的各路官吏无不战战兢兢,有门路的给考功司的主官送礼,没门路的只能一边惶恐不安的等,一边祈求自己顺利通过。
过了宣宁四年上元节,苏闵泽从宫里递出来消息,吏部往刑部和都察院送了一份名单。
依着那份名单,刑部在京拿了不少人,而泰半都是永和年间的老人。
天阴沉下来,秦嘉袖着手在客栈门口等。
远远瞧见有人提着东西往回跑,离得近了才瞧清是陆谦。
秦嘉心里一个‘咯噔’,心道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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