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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如此,叶景和又拿出了一块油布,这油布是二叔开考前三天非要他塞在考篮里带着的。
说什么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一次还真用到了,叶景和一边心里叹气,一边将油布摊开,将其固定在顶上,这才安坐下来。
如府试这样的考场一年一用,平时也不会有人想起来打扫整理,这房子人长时间不住,没有人气,便常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叶景和可不想写一半,然后他的字就被漏雨的屋顶打湿完了。
那他怕是要呕死!
等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其实也才过去了两刻钟,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唱名声,被雨幕遮挡的只剩下一声声模糊不清的音节。
据叶景和所知,本次复试参考的考生约有九百余人。
这九百多人看着并不多,可要是经过一系列的唱名搜身检验再进入考场,那这时间便无限放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渐渐转为小雨,一声悠扬嘹亮的声音响起:
“落龙门!开考——”
和县试不同,府试的考题倒也不需要抬匾人抬着来回穿梭在考生里,因为它是直接印在试卷上的。
早在府试开始的前十天,官署的印刷坊便会开始秘密的印刷本次的考题。
截止在考试结束前,印刷坊中的所有工匠都没有外出与人通信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县试不曾启用,直到府试才开始使用的原因。
一座正儿八经属于官署的印刷坊,不会为一群连童生都无法成为的考生停工。
这会儿,随着两个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兵将抬着一担沉重的考卷走到叶景和的考棚前,将用油纸包裹着的考卷递给叶景和:
“铃响之前不得启封,违者逐出考场!”
叶景和没有出声,只是微一拱手,目送着两人走远。
“叮铃!叮铃!”
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似乎在催促着考生开始答卷,叶景和听着两边考棚的考生都有了动作的摩擦声,这才开始打开油纸包裹。
随着包裹打开,一股子墨水味儿扑面而来,叶景和将目光落在考题上,前前后后整体翻阅了一遍,心下微定。
府试需要连考三场,第一场考帖经,也就是考察考生对于经文的熟悉与否。
大雍开国皇帝定下以孝治国的基本国策,故而孝经成为了帖经必考的一科。
其次便是论语,这两个为必考科目,所有能参加复试的考生对于这两经是必要倒背如流的。
再然后,又分大经、中经、小经来考。
其中,大经指《春秋左氏传》和《礼记》,需要依照主考官的喜好选择一到两经,亦或者是兼考。
如果遇到兼考,那些只熟悉一经的考生就要麻爪了,叶景和扫了一眼卷面。
很好,韩通判是一个全面发展的人!他的考题,是兼考!
说完了大经,那便是中经,中经有五本,分别是《诗经》、《周礼》、《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和《仪经》。
主考官则会在这五本里择一本而考,听着十分容易,可却要求考生对于这五本经书都能背诵。
不过这就属于考题里面的拔高题,用来划分档次的,优中选优的,也就是说……能不能通过首场府试就在中经及之后的小经中决断了。
而根据叶景和这段时间翻阅史书可知,大雍开国时,最初的科举府试并没这么难。
这五大经书中,每一经都会有两道考题,类似于现代的附加题,考生可以随意择两道答之即可。
至于后面又为什么成了主考官定了呢?
这就不得不提当时发生了一场舞弊案,虽然只是府试,但那场科举舞弊案却涉及了五省三十九州!
而那舞弊案的操作也很简单,不过是在调查出主考官是谁后,便深挖主考官的主学经书,然后根据主考官的思维习惯、品性推测考官的出题习惯。
最开始,大家都只是押题,只重点研读主考官最熟悉的两本经书,不光轻松,而且通过率更高。
但很快就有人因此不满足,想着,你押题我也押题,到时候岂不是更难分胜负?
还不如我直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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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小厮,但科举逆袭!》 95-100(第11/14页)
到题目,到时候就说是押题的功劳。
有道是,财帛动人心,知府可能看不上外头人许下的重金,但他身边的人呢?
于是,在那年府试开考后一府考场竟然出现了五百名名考生中有四百名考生的帖经无一出错!
以至于,那场府试只考了一场,剩下的就是那些科举舞弊的考生跪在考场外,戴枷示众十日!
也牵累的那些正常考试的考生被取消了本次府试的资格,白白空耗了时间,以及来回赶路的钱财。
所以当叶景和看到那则记录的时候,通篇都是记录人满腔的怨气,以至于叶景和推测记下此这事儿的史官应该也曾受过这场府试的无名之灾!
不说史官,就连现在的考生每每连背五经的时候,谁不是怨声载道?
但又因为当年那一场导致改题的舞弊案所涉的人数实在太多,以至于考生们想要骂都不知道该骂谁,每每背诵全文时那满腹的怨气几乎已经可以凝成实质化了。
而到了这一步,肯定就会有人奇怪,让主考官从中择二,难道不怕当年的事重蹈覆辙吗?
那还真不怕,有过当年的教训主考官大都会避过自己曾经研学的最熟悉的两本经书,转而选最不熟悉。
当然也会有头铁的,就选自己熟的,主打一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本事你来试一试。
以至于,后来的考生连半点参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的将五本经书都背下来,可谓是前人把后人的路都彻底走绝了。
再说小经,多以短小精悍的经典文书为主,按大雍的规定,其中主要为:《周易》、《尚书》二经。
叶景和将考题一字一字的看下来,他过目不忘,这些铁精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明牌。
这会儿,叶景和还能一边看,一边估算这次考题的难易程度。
目前看来,这些题目的总体难易呈简单——困难——极难——简单的趋势,可谓是给你一点甜头,再给你一棒子,最后又给你一点甜头。
叶景和一边磨墨,一边想着,以韩通判那等不喜欢张扬的性子,这么有水平能拿捏考生心态的考卷,只怕不是出自他手。
而此时,考房里,韩通判这会儿喝了一盏暖身的姜茶,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大人何故叹气?”
韩通判欲言又止,随后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这次的考题可谓是他绞尽脑汁,耗费了自己毕生的心血想出来的……嗯,当然离不开月娘的出谋划策。
只是,那考题连他看了都头疼,也不知道如今送到考棚里,那些考生会不会骂声一片?
到时候,若是取中的考生太少,他会不会又被上头降责?
当然,要是平时韩通判也不会怕,可是这会儿不是还有义国公看着吗?
听说,义国公这段时间不知道搁哪憋了一肚子邪火,练的风云卫的人每天都爬不起来。
想到这里,韩通判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应当……无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与此同时,六号考棚的曹英和三十九号考棚的张寐都不约而同的咬起笔杆,看着本次帖经试里最难的一道题。
这是他们的答题习惯,就像吃东西的时候,有些人会喜欢把自己爱吃的东西先吃掉,而有些人则喜欢把爱吃的留在最后。
而他们,最喜欢的便是先解决掉最难的一道题,如此从难到易,一下一下啃到硬骨头,到写完最后一笔,才会感觉到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轻松!
这二人平日里在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次府试的首场他们更是势在必得!
盖因这些考问的经书他们都已经通背下来,数年两耳不闻窗外事,为的便是静下心来一心想学!
但此时此刻,他们还是不由得停了下来。这是帖经试的第五题,不再首题也不再尾题,就这样极其阴险的在中间来了一刀。
此题出自周易的杂卦传全文:
《乾》刚《坤》柔,《比》乐《师》忧。……《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_也。
这中间冗长的需要填补的空缺便不必再提,唯独是那最后的一个缺字,却让两人陷入了沉思。
关于这句话,其实是有两种解释的,书面上目前是‘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但是早年间,这句话也作‘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而这里,考生需要考虑的就是主考官他到底读的是那一版了!
这就不得不说盛京与其他各地的“教材”在某方面具有严重的差异性。
当然,这和目前大雍印刷效率低下,书本流通志华离不开关系。
但是科举可不管你这那的,它又没有标准答案,全凭主考官的经验和喜恶来定。
主考官学的是什么,就会按照什么来判,所以很有可能你对也是对,对也是错。
这会儿,两个人盯着那道题仿佛与它杠上了似的,提起笔又落下,等到砚台里的墨水都要干涸了,他们这才如梦初醒。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另一边的宋少文一样,他自从得了老天允诺后,那叫一个信心爆棚,同样看到这个题后,毫不犹豫的便写下了一个“消”字便进行到了下一题。
“忧”字版他连听都没有听过,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在那里发愁?
而叶景和在思索片刻后,写下了一个“忧”字,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因当初他在藏书阁读到老版的周易时,还曾拿这个字问过三叔。
三叔的解释是,要是遇到这道题,不要管你背的是什么,而要看你的主考官是什么籍贯。
盛京籍贯便写“忧”,其他各地则写“消”。
所以,叶景和也没有被这道题绊住脚,而是十分顺利的写到了最后一题。
如这样的题目,叶景和就在考卷上看到了最起码三道,但很多时候一字之差,便是差之千里。
叶景和纵使心中已有答案,但是此事中涉及的题目太多,他不光要将正确的字填进去,还要将题目誊抄在答卷纸上,若是在誊写过程中有疏漏的字,也会判此题失误,所以他也不敢疏忽大意。
写着写着,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兵将们三三两两的提着水桶和食物走在考棚附近,若是有需要的考生伸手他们就会给一个馒头和一碗清水。
不过,叶景和却并没有伸手,他在开考前和三叔闲坐的时候,三叔就劝他能挨得过去,便不要使用考场里的食水。
毕竟,这考场一年一开,平日里都是铁将军把门,里面一应使用的物件在没人看管的时候,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落过什么灰尘虫子,亦或是老鼠小蛇游过。
考生们总不会以为会有专人清洗那些打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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