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页(1 / 2)
《皇嫂难逃_花香衣》 第110页(第1/2页)
溪边洗衣的几个妇人顿时笑作一团。
吴家嫂子笑得最大声,手里的棒槌都差点甩进水里,“阿芍你这张嘴啊,皇帝陛下的路你也敢编排,仔细杀头!”
宋时微弯了弯唇角,垂下眼睫,继续搓洗衣裳。
“蕴娘你倒是说句话呀!”阿芍不依不饶地凑过来,拿湿漉漉的手肘撞了撞她,“我是说真的,你这鼻子眼儿生得实在好,就是这道疤可惜……”
“可惜什么?”宋时微终于开了口,嘴角微微上扬,随口说着,“可惜皇帝陛下瞧不见这疤?”
阿芍愣了一瞬,旋即拍着大腿笑起来,“哎哟我说!自打你来了咱们镇上,总低着头不爱说话,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我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呢!”
宋时微耸了耸肩膀,扭头看了阿芍一眼,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是闷葫芦也被你吵开瓢了。”
吴家嫂子笑得棒槌都拿不稳了,一棒槌砸进水里,溅了旁边的李二娘一脸水。
李二娘“哎呀”一声叫出来,掬了一捧水就往吴家嫂子身上泼。
阿芍被溅了半身,哪里肯依,抄起木盆里的水也加入战局。
霎时间溪边乱成一团,水花飞溅,笑声震得竹林里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宋时微被泼了个正着,冰凉的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却没有恼,反而一抬手扬了回去。
几人笑骂着互相泼水,笑声还没落尽,背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半大小子跑得气喘吁吁,小脸被风吹得通红,隔了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回来了!回来了!仗打完了!北征的兵都回来了!我爹说先头的人已到三里亭了!”
棒槌落进溪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芍第一个站起来,湿漉漉的手在衣襟上胡乱擦了两把,拔腿就跑,连盆里的衣裳都没顾上捞。
吴家嫂子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手忙脚乱地把棒槌捡起来扔进盆里,抱起木盆也跑远了。
剩下几个妇人谁也不甘落后。
霎时间,溪边乱作一团,水花四溅,衣裳散了一地也没人管。
宋时微抬起头,看着那些奔跑的背影消失在泛黄的柳树后面。
她敛了笑容,低头继续搓洗衣裳。
“蕴姐姐,”李二娘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你不去瞧瞧你舅舅回来了没有?”
宋时微手上动作一顿。
四个月前,她在披香殿被瑞秋灌了药酒,再醒来时,便身处这座江南小镇了。
太后派了暗卫盯着她。
暗卫教给她的说辞是“北边战乱,我们来江南投奔舅舅,可惜舅舅被征去当兵,只空留了一处宅子”。
抖了抖手上的水,她对李二娘笑了笑,“自然要去看的,只是自小没见过舅舅两面,怕认不出。”
她将衣裳一件件拧干,整整齐齐地叠进木盆里,又弯腰把溪边散落的皂角和木杵捡起来,一样样归置好,这才抱起木盆,慢慢地往村里走。
十月的风吹过来,带着田埂上野菊的清苦香气。
她走到村口,遥遥望见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的天。
槐树后就是三里亭,亭内外围着乌泱泱一堆人。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丈夫的脖子不撒手,有人对着空荡荡的村道发愣。
宋时微装模作样地环顾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人。
亭长走到她身边,面带哀色,“蕴娘。”
宋时微转过头,看见亭长的表情,心里便有了数。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蕴娘,你听我说……”亭长搓了搓手,声音里透着不自然,“你舅舅刘大郎他……他没了。”
宋时微垂下头,鸦睫半含。
‘舅舅’刘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