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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难逃_花香衣》 第102页(第1/2页)
裴安臣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与其这样死守着一个人,两个人都痛苦,”萧淑妃的声音轻而缓,“倒不如把心放宽些。你会找到让你满意的王妃——门当户对,才貌双全,能给你助力,能替你周旋,能安安稳稳地陪着你过完后半生。”
裴安臣低下头,看着萧淑妃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将他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说完了?”他终于抬起头,说话时声音微哑。
萧淑妃看着他。
他的眼神未变,还是那般倔强。
她知道他没听进去,一个字都没有。
裴安臣抽回手,站起身。
他的背影在烛光里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孤绝的山,“我竟不知,你和她的关系何时变得这般亲近。我从未想过,你会来做她的说客。”
侧眸看着桌上放糕饼的食盒,他忽然想起宋时微带着亲手做的羊奶糕,求他放过宋家的样子。
冷笑一声,他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你们女人都一个样,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完,他冷哼一声,走到侧门后,猛地拉开了门。
负手跨出殿门,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字一句说得很重,“倘若她再来求你,你就告诉她,想走?叫她死了这条心!”
门被拉开,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桌案上的两盏烛火。
萧淑妃的半个身子骤然沉在黑暗中。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表哥,那个曾经怯懦得连雷声都害怕的表哥。
五六岁时,他在暴雨夜里哭了一整夜,如今长大了,学会了握紧刀剑,学会了执掌权柄,学会了让天下人都怕他。
他学会了如何求得,如何掌握,却始终没有学会,怎么放手。
放过别人,放过自己。
洛都的深秋,是从一场无声的废黜开始的。
先帝被废为安乐县公的消息传开时,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意外。
废帝诏书措辞温润,说是“天疾弗瘳,靡克奉祀”①。
先帝愿意主动退位,将江山托付给其弟摄政王。
人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体面的说辞,可没有人说破。
裴安臣坐在尚书台内,面前摊着一张长长的名单。
那是跟随安乐县公离都的人员名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旧日的朝臣、宫女、内侍,还有一些追随的先帝嫔妃。
名单墨迹尚干,裴安臣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缓缓扫过,不急不躁,像在翻阅一本旧账。
看到萧淑妃的名字时,他抬笔勾掉,在旁边写了一个‘留’字。
然后,他又往后翻阅。
忽然,一个名字撞进了他的眼中。
甄淑仪。
他眯了眯眼。
日光晃了晃,映在他眼底,似是有什么东西亮了亮。
他记得这个女人。
乐游苑春狩时,她曾怂恿宋明贞给他下药。
那一夜,他和宋时微双双跌下无望崖。
在狭窄漆黑的山洞里,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了控制,失了体面。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