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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难逃_花香衣》 第92页(第1/2页)
那声音逐渐平和,可片刻后又被夜风拂乱。
像带着什么复杂的情绪,私下里较量着什么。
灯焰噼啪一声,在空旷的室内激起微弱的回响。
“下去吧。”
裴安臣终于开了口,只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
搬了一整日的菊花,宋时微那双原本柔嫩的手,被粗粝的花盆磨破了皮。
几道深深浅浅的口子横亘在纤薄的皮肤上,净手的时候,疼得她指尖轻颤。
晚上喝粥时,她碗端不稳,是宝玑一口一口喂进嘴里的。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她又被硬生生叫起来。
来人丢给她好几盆脏衣,说是李娇娇吩咐的,让她上午通通洗完。
划烂的伤口还未恢复,又泡在皂荚水里。
指尖传来一阵迟钝的痛,像细针一根根扎进了指节。
宋时微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直皱眉。
她咬着牙,从早上洗到正午,双手发白浮肿。
低头看时,掌心的皮肤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脱了皮,薄薄的白皮翘起来,露出下面嫩红的新肉,碰一下就疼得一哆嗦。
可她没敢停,因为来人说,若她洗不完,便没有午食吃。
宝玑陪着她,两人咬牙硬撑,好歹将衣裳通通洗净了。
宋时微跌坐在旧胡床上,背抵着那面发了霉、泛着潮气的院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
汗珠裹着阳光从她额发滚下,沿着优美的下颌线滴落,像断了线的金珠子,亮的刺眼。
宝玑端着碗水走过来,递到她眼下,“小姐,喝点儿水吧。”
宋时微抬手去接。
就在接住碗的那一瞬,她的目光落在手上,下意识愣了一下。
她几乎认不出这双手。
从前那一副好好的、新瓷般光洁细腻的手,如今像被人摔碎了,又胡乱黏在一起似的。
指节肿胀,皮肉翻翘。
抬起来凑近了去闻,还有些腥甜难闻的气味儿。
宝玑立时红了眼眶,止不住哭出了声,“小姐……以前谁见了您这手,不得夸一句‘凤姿龙骨’……如今才短短两日,怎么就糙成这个样子了……”
越说越伤心,她跪在宋时微脚边儿,伏在她膝头上呜呜地哭,“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若日日这般,奴婢就是心疼也心疼死了……”
宋时微伸手搭在宝玑头顶,轻轻摸了摸,“好丫头,俗话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一时隐忍换一线生机,是值得的。”
宝玑抬起头,满眼绝望,“可小姐就算甘愿为奴,一直隐忍下去,世家的追杀兴许能逃过,那李娇娇呢!她这么恨您,分明是要把您往死里折腾!”
顿了顿,宋时微将水碗放在地上,站起了身。
枕着的膝头忽然撤走,宝玑先是愣了一下,扬着头去看宋时微。
逆着光看去,宋时微向她伸出了手,笑得温柔,“跟我来。”
由着宋时微拉起来。
她乖乖地,跟着宋时微走进了屋。
宋时微将门掩好,走到塌边,从草席下摸出一套衣裙。
那是她被赶出琦兰轩时穿在身上的,也是情急之下,从琦兰轩带出的唯一一件东西。
从套裙中捡出里裙,宋时微将裙子抖开铺平。
她抓住宝玑的手,让宝玑去摸那裙的大袖。
看着宝玑,她浅浅一笑,“可摸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