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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太过心急,提前掀了桌子。
一手好棋满盘溃散……
鸟鸣初响时,宋时微睁了眼。
绮罗端着盥具,脚步轻缓地走进来。
将金盆放在盆架上,她撩开了宋时微的罗帷,笑道:“女君面色红润不少,看来这香果然安神。”
裴安臣将她私藏在兰渚苑中,并未向诸人告知她的身份,所以下人们不知她是皇后,只管她叫‘女君’。
宋时微从榻上坐起来,入眼处,是香炉中残余的袅袅青烟。
自上次被裴安臣堵在兰汤,她便不敢轻易下那汤水。
没了温泉的微醺,她的睡眠更浅了。
不知是不是他听说了什么,竟派人送了回春辟寒香来。
她年初小产,这香是他送来为她调理身体的。
焚了四个多月,她觉得身轻体暖,甚是安眠。
赤足踏在沉香木的足踏上,她用温水净手,漱口后含了香片嚼着。
绮罗俯身为她穿着罗袜,可刚穿了一只,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两人一惊,看向门处。
房门大敞,浅淡的天光勾勒着裴安臣俊美的脸。
朝阳清冷的初晨,他眸中卷着极致的疲惫,一双紧抿的薄唇唇角微压,似带着极寒的戾气。
宋时微刚起榻,亵裙凌乱,乌发未梳。
不想这不速之客连招呼也不打,便陡然闯入寝室,她遮不住刚睡醒时的狼狈,未免有些发恼。
低头拢了拢领口,勉强遮住纱衣下难掩的春光,她皱眉瞪了瞪裴安臣,“大清早的,王爷这是做什么?”
裴安臣没有回应,不请自入,毫不客气地拥住她,躺上了榻。
宋时微搡了他一把,“放开本……”
“本宫”二字还未出口,她忽然想到绮罗尚不知她身份,忙住了口。
绮罗倒是识趣,在裴安臣将她拽上榻的那一刻,忙不迭地退出了房门。
天光被阻在门外,她被裴安臣箍在怀中,陷在罗帐里的昏沉颓靡里。
被褥凌乱之间,她伏在他胸口,挣扎不脱。
使劲儿掰着腰上的手掌,宋时微没掰开,没好气道:“小叔叔不请自来,光天化日躺在本宫榻上,这算什么!”
裴安臣没动作,声音嘶哑着道:“别动……让我睡会儿。”
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宋时微睇他一记冷目,“王爷昨夜没睡好,便来折腾我?再说了,兰渚苑里床榻多的是,要睡到别处睡去,本宫要起了!”
抬手将她的头勾近了,他睁眼时,眼尾挂着凄迷的红翳,“昨夜,皇兄在太极殿设了鸿门宴,要杀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支离破碎的云,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宋时微愣了一瞬。
自乐游苑春狩之后,她被裴安臣从帝王手中抢走,宋家退出朝堂……
一切好似都偏离了上一世的命运轨迹。
裴玄在太极殿设鸿门宴弑弟,上一世,此事并未发生。
此时的局面,她已经看不懂了。
“所以……昨夜是王爷赢了?”宋时微说着,蹙眉看向那尽在咫尺的脸。
他没有回答,只是勾住她后脑的手又用了力,迫她与他亲近了几分,几乎擦上了她的唇。
倦意朦胧的懒散里,他湿热的呼吸呵在她朱润的谭唇上,“给本王……唱个曲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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