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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难逃_花香衣》 第61页(第1/2页)
萧景初抬头看向墙上地图。
幽夜中烛光熹微,难以照亮西洲的昏暗角落。
“表哥西征十年,和靖王棋逢对手。若非西洲国君昏庸,夺了靖王的未婚妻,中了你的挑拨离间之计,靖王也不会失了忠心带兵隐匿而去,终使西洲无将可用,落得国灭的下场。”
收回视线,萧景初讽笑,“靖王是块硬骨头,表哥与他打了十年都难分胜负,那宋海廷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罢了。让他一个月的时间灭靖王?简直是痴人说梦!”
将手中竹镊随手丢在桌案上,裴安臣懒散地倚在凭几上,伸手去抚烛光。
烛光灼热,被他玩弄于掌中。
掌风阵阵,幽微的火光明灭交叠,随着他的节奏,不安地悦动着。
不知何时,他似是玩得乏了,收手时,捡起了案上的狼毫细笔。
在食指长短的纸上落笔片刻,他将纸卷起来,起身走到鸟架旁,将纸塞入信鸽腿上绑着的信筒里。
打开窗,他挥手放走了信鸽。
西洲
甘遂边郡
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灼灼夭夭,点燃了甘遂的峰峦。
而山峦之下的万人坑里,尸骨堆叠,血水多得溢入了山脚下的清溪,比那覆了满山的杜鹃还要灼眼。
“靖王藏在何处,李太守想起来没有?”宋海廷坐在胡床①上,垂首看着甘遂郡守李佑安,面容冷酷。
太阳毒艳艳地挂在头顶,身后百姓的哭喊声震破了天,李佑安满头大汗,此时觉得阳光像血光,逼得他眼下红艳艳一片,竟些喘不过气来。
“靖王藏身何处……下官真的不知!”捏着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李佑安唇角发白,有气无力地重复道。
“不知?”宋海廷冷眼瞧他,“你是靖王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坊间早有传闻,靖王带兵隐匿在甘遂边郡的山林里,因你掩护和接济,才能苟延残喘至今,你说你不知情?”
被逼问了一遍又一遍,李佑安无可奈何地争辩,几乎哭出来,“全系谣言!全系谣言呢!都督且想,靖王的飞翎铁骑三万人马,一日要吃掉多少粮食!我甘遂边郡穷乡僻壤,百姓尚难自足,下官就是想要接济,也没有余粮啊!”
宋海廷不以为意,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马鞭一挥,指了指被推挤到坑边的百姓,道:“再杀一里。”
长矛刺破血肉,伴着绝望的哭喊声,竟显得愈发震耳欲聋,摧人心肝。
李佑安跪在地上,只觉得弯曲的脊背上扛着的,皆是那坑中沉甸甸的血肉。
宋海廷问一遍,他答不出,便要死一里的百姓。
一里的百姓……
数百口人家!
泪汗交织,他唇色愈发苍白,看着宋海廷的眼神中尽是被摧残的意志,“都督!不能再杀了!不能再杀了!”
在毒辣的太阳底下坐了一上午,宋海廷心中本就烦躁,又听了许久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只觉得甚是聒噪。
这会儿,他开始头昏脑涨,耐心几乎被磨光了。
他一甩马鞭,抽在李佑安身上,厉声道:“那便说,靖王到底在哪儿!”
李佑安头晕眼花,被一鞭子抽倒在地,欲哭无泪,几欲昏厥。
见李佑安依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宋海廷低声骂了一句,起身时看向身后的晟远东,“你在这儿盯着,一刻钟之内,他说不出靖王下落,便杀一里百姓!”
作者有话说:
①胡床:一种可以折迭的轻便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