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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风雪已停,大晴的日光透过窗棂,照入层层纱幔,绫罗折射出绮靡的彩光,在宋时微倦怠半醒的脸上绘出绚丽的色彩。
昨日吃了酒,醒来时后脑微微胀痛,她抬手搭在额上,再眯开眼时,瞧见了小臂上的一处青紫。她抚开混乱的被褥,下意识撑身起来,搭眼去瞧身上,除了青紫,便是红色的痕。
她昨夜被裴玄折腾狠了,任她如何求饶他都不肯放手,和着逐渐上头的酒意,她最后摇得像是晕了船,几乎意识全无,今日一动,身子都是酸的。
下床走路时,脑子竟开始眩晕起来。
宝玑进来替她梳妆,见她形容憔悴,颈间胸前全是红痕,不由眼眶微红,想着昨夜寝殿内一宿未停的动静,暗骂陛下未免狠心,竟也不知怜惜她们娘娘刚刚小产,不由心疼道:“娘娘,您身子可有不适?要不要让太医给您瞧瞧?”
揉了揉太阳穴,宋时微恹恹的,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手里拿着簪子在她鬓间比划,宝玑撇撇嘴:“娘娘小产不久,虽说陛下久不来披香殿,可就算再贪,也该怜惜娘娘身体,这次着实蛮横了些。”
宋时微撑开眼睛,望着镜中那张绝色的面皮发呆。
昨夜的裴玄确实反常,虽说她小产后便一直推拒侍寝,可他后宫美人无数,没有她侍奉,他照样逍遥快活,再加上昨夜他本就和苏美人欢好过,不至于在她身上如此贪渴。
若说贪渴……倒不如说是贪占……
回想昨夜酒席上,裴玄瞧见裴安臣胸前胭脂,虽说表面上未露疑色,可他的眼神却不似往常,更添了几分锋锐,少了几分温和。
莫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昨夜才不顾她推拒行了强,为的便是满足他内心那点儿可怜的占有欲?
若真是如此……
若真是如此,在裴安臣篡位成功之前,只要裴玄查实了她和裴安臣的私情,她便要提前被打入暴室了。
看来,她不能再和裴安臣继续纠缠下去了。
天光大晴,伴着复归的鸟鸣,金装漆画的小舆从披香殿前缓缓驶离,行上青石板砖的大道。
裴玄卧在舆内,厚重的帘幕将清冷的阳光隔在外面,让他疲惫的身体愈发昏沉。车轮声辘辘,尚存一丝清明的思绪随之转动,他的脑中映出宋时微微蹙的眉眼。
昨夜,她分明是心不甘情不愿,抗拒得很。
自她小产后,他已差不得一月未临幸于她,按照她惯常吃醋讨宠的性子,早就应该闹起来了,可事到如今,她非但没有献媚邀宠,反而对侍寝一事避之不及。
此前他以为她小产后身体不适,所以才对侍寝提不起兴致。
现在看来,或许她对他态度的转变,怕不是自她小产之日开始,而是自裴安臣入都那日开始的。
若是如此……
裴玄揉着鼻根两侧,微微睁开眼睛,低声喊道:“刘忠!”
厚重的锦帘之外,一个低回悠长的声音响起,“陛下有何吩咐?”
他摸了摸右手拇指上的和田玉扳指,道:“派人去上庸城,朕要知道皇后当年在征西将军府里的过往。事无巨细,一点一点都给朕查清楚。”
“是,陛下。”
卧在白貂坐褥,裴玄在昏暗中半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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