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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背约了……那梅坞之约岂不是逃不过?
裴玄这个负心汉,总在关键时候抛下她一人!
宋时微狠狠捏了下木梳,“啪”的一声拍在了妆案上。
拍案声大,裹挟着她的怒意在寝殿中回响,满屋奴婢一惊纷纷跪下,大气也不敢喘,尤其小娥头埋得最低,生怕皇后这气株连到她身上。
整座寝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自小产后,皇后脾气大涨,皇帝为了躲清净一直未来披香殿,如今好不容易来一趟,却又失了约,报这丧气消息的免不了被迁怒挨板子。
忽然,珠帘响动,珠玉相撞的清脆响声本如泉水击石般动听,此刻却如刀刮铁片,刺耳得很。众人偷瞄向珠帘,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这个时候走进来。
裴玄背约,恼意在心头浮跃,珠帘乱撞之声让宋时微更添烦躁,她扭头看向珠帘处,见瑶珠端着一个漆盘走来,漆盘上放着鹅黄色的纱衣。
纱衣端到她眼下时,衣领上淡淡的蝴蝶纹刺绣扎眼而入,怒意登时转为惧意。
这是她和裴安臣第一次时穿的衣裙,只可惜这裙子被他扯坏了,当时留在了他书房里,没想到他没有丢弃,竟让能工巧匠修复如初。
上一世,他第一次强行闯入她的寝殿,也是命她穿上这件衣裙,在相隔五年后再一次强迫了她。
被强制的压迫感和窒息感袭来,宋时微本能地抵触这件裙子,瞬间生出一股被要挟的恼怒反感。她心头火气,一把打翻了漆盘,吼道:“滚下去!”
漆盘翻覆,瑶珠被砸痛了前额,吓得一个哆嗦,忙磕头请罪,俯身去收拾地上的衣裙,以及从衣裙下飘落在地的一片素绢。
素绢翻飞而出时宋时微便瞧见了,惊讶之余,在瑶珠收起之前,她俯身捡了起来。
上面是裴安臣的亲书‘陛下宿于临漳宫,梅坞,等你。’
皇帝醉酒未至,果然是裴安臣的手笔……
将素绢团成团在掌心揉搓着,宋时微咬着银牙,暗骂裴安臣是小人。
情债痴缠,最是难还……
宋时微闭眸叹了口气,对瑶珠道:“给本宫拿件皮裘来。”
披上皮裘,刚要出门时,眼角余光又扫到了妆案上的青瓷药瓶,宋时微脑中灵光一闪,将药丸倒入新瓶里,揣进了袖中。
等她带着瑶珠出了殿门,跪了满地的奴婢才敢抬了身子面面相觑,不知瑶珠和皇后娘娘今夜唱的是哪一出。
披上裘衣,戴上兜帽,宋时微就着甬道两侧彻夜不灭的宫灯走着,高高的飞廊逐渐势低接近地面,插入梅林花海之中,一直向前走,绕过临漳宫,便入了梅坞。
梅坞虽叫‘坞’,却是一座用沉香和檀香修葺而成的宫殿,内修人工水池,引温泉于殿内造渠,渠边植瑰奇珍花,杂以梅树,冬日可着纱衣于其中赏花宴游。
瑶珠引路,带她来到一处四面围着海棠花的暖亭里,亭子四面挂着轻纱帷幔,柱子上涂了丁香花的香料,四面垂着数十枚金铃以及玉佩,地面上铺着孔雀羽织成的华美地衣,暗香浮动,如置身仙境。
瑶珠停在亭外,对宋时微道:“皇后娘娘,殿下在花林深处等您。”
穿过小亭,宋时微掩着石头铺就的□□向前走,衣裙后长长的拖尾迤逦,粘上了缤纷的落花,隐隐有鸟儿低鸣,叫声似梦似幻,在耳畔虚幻地浮跃着。
听着倒像是红嘴柳莺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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