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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时清动作顿了顿,目光在面容平静的钟修仪身上微妙地停留。
她一直都知道钟修仪的性情和太妃是天壤之别,和太妃相比,钟修仪简直温良和善,她病了后的脉案她也瞧过几次,可……
她竟是有过这个心思吗?
丹琴退出去后,殿内气氛又凝滞了半晌。
青骊小声唤了两次,燕时清才转回思绪。
“走吧。”
她站起身,没看钟修仪一眼,径直出了这座华贵的寝殿。
路上,青骊还在纳闷她为何会突然来看望修仪娘娘,忽听自家娘娘低声吩咐:“明日将裴太医请来。”
宫里有两个裴太医,青骊没问就知道她要请的是小裴太医裴季远。
裴季远长燕时清几岁,在宫里待了近十年,对宫里人的明争暗斗早就了熟于心,但听到燕时清的话,他还是没忍住呼吸一顿。
他的目光在燕时清格外沉静的脸上掠过,语声复杂:“娘娘怎么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他自诩是了解燕时清的,帮着她做了这么多事,可她双手上还从未真正沾上旁人的血。
燕时清没有说话,沉默着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声音也无端显得缥缈:“伯母前段时日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想看看我,可崇州距长安太远,伯母近年来身子又不好,再者,我是小辈,怎么好让伯母奔波?”
裴季远愣了下,下意识地接过话:“母亲一直不愿离开崇州,怎么会……”
未说完的话音尽数被吞进喉中。
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裴季远看着眼前的女子,低了低眉眼。
当年燕家出事的消息传入裴家,母亲几度昏厥,一病不起,郁郁寡欢了好长一段时日,什么人劝都没用。
那段时日,母亲几乎整日去庙里烧香求佛,旁人都不知是何缘故。他当时年岁尚小,唯独对这件事记得清清楚楚:夜里,母亲总会抱着一个红匣子,哭得几乎肝肠寸断。
那个红匣子,一直到现在,除了母亲没人能碰的。
父亲不行,他也不行。
他那时候不懂,稍长大些,才从父亲口中得知了原因。
母亲与已故的燕家夫人乃手帕之交,二人自幼在崇州一道长大,关系比亲姊妹还要亲。
即使是两人相继出嫁后,也没断了往来。
……
裴季远好似也没察觉到话题被转移了。
在宫里,燕时清拿出信物与他相认,他险些以为在做梦。
燕家竟还有一丝血脉留在人间——得到消息,他就特意传信给了母亲,对比了信物,没多久,崇州那边便传来母亲的回信。
而后,他以为母亲尽孝为由,顺理成章地向太医院告假了小半个月。
一回到崇州,母亲就拉着他询问燕时清在宫中的情况,与此同时,也派人去调查了燕时清这些年以来的经历。
她被冠了灭了燕家满门的“钟”姓,还被当成棋子送进了皇宫,在太妃手底下讨生活,忍辱负重,如履薄冰。
那天的母亲哭得不能自己,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照顾几分燕时清。
其实若非身份阻拦,母亲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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