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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 30-40(第1/16页)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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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峤躺在地上,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月亮挂在天上,耳边是海浪拍打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恐惧,绝望,还有漫无边际的悲伤。
她越来越困,也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生命的流逝,马上就要消耗殆尽。
她等不到梁轸了。
他会回来,也许能找到救援的人,但回来只能看见她残破的尸体,没有呼吸,不会给他回应。她不敢想他有多崩溃。
她强撑着爬起,拖着异状的腿,只看一眼便惊惶挪开视线,不忍再看,她现在像个怪物。
宋峤趴在崖边,看向黑洞洞的大海,从这里跳下去,尸体被冲到深海区或被鱼吃掉,对梁轸来说,她不算死,算失踪。即便尸体被打捞上来也要几天时间,够了,几天够他缓冲了,不至于再冲动寻死。
最后看一眼他离开的方向,突然眼泪横流。人生还有遗憾吗?她这一辈子遭受过至亲的背叛,仇恨,嫉妒,最后都释怀了。他是唯一一个希望她活下去的人,她想活,可是没办法了。
她没有遗憾,只是有些委屈。
*
梁轸沿着他们爬上来的海岸线找到天亮,没有找到宋峤的踪迹。
太阳升起来了,地面有了光亮,他看见他们分开的地方,有一滩她的血迹,还有他离开时挡在她身上的树枝,已经被风掀翻到别的地方。
几个小时过去了,一无所获,救援队的人说:“万一她自己走了呢?”
“她的腿断了,动不了。”梁轸说:“她伤得很重。”
他这个话一出来,大家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如果真如他所说,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又大量失血,那么只会凶多吉少,这个时候恐怕已经……
他们劝梁轸去医院,他不肯,一定要找到她。但是还没走几步便昏倒了,一天一夜早就超过身体极限了,他的代偿期结束,身体状况急转直下,送到医院已经失血休克,再晚些人就没了。
等他恢复些意识,医院问他在这里有可联系的监护人吗?他记得卡拉旺办事处的电话,钱程和两个项目经理赶了过来。
得知宋峤和梁轸在海上出事,他们震惊不已,跟着心急如焚,宋峤已经失踪超过24个小时,找不到人,希望越来越渺茫。
救援队的人计划在那片海域打捞,因为在崖边也发现了她的血迹,手指印上去的,崖下的树有被压过的痕迹,她很可能坠海了。
打捞前得先签委托,钱程去签字付定金,他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还在医院昏迷的梁轸,怕他承受不住。
但要是最差的结果,等他醒来,依然不知道怎么交代。
梁轸累极,昏迷了很长时间,他在医院已经分不清黑夜还是白天,胸口如河道被泥沙淤堵,越来越窄。
他五岁那年梁修远去世,连续多日家里氛围古怪,突然有一天,保姆给他穿了一身黑衣服,又把他塞到车上,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后来他去的次数多了,知道那个地方叫殡仪馆,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灵堂里摆满了花圈和白色菊花,中间放着一口棺材,上头是梁修远的大头照。
他爷爷在梁修祺的搀扶下掩声痛哭,他想伸手抓,被人拦开了,保姆也躲在角落里哭,他被挤在人群里,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有只手抓住他,把他带到走廊上,那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心柔软,手指修长,温暖包裹住了他的拳头。
她说:“不要过去,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是个姐姐,她看了他一眼后,眸光闪烁,弯腰把他抱起来。虽然是陌生人,他并不排斥,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他也伸手抱搂她的脖子,她的身上有些清苦味道,却异常好闻。
他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侧过头哽咽。
他们在走廊站了很久,直到仪式结束,她才又把他交到保姆手里,保姆对她道谢。
“这是修远哥的小孩?”
“哎,是的。”
“好好照顾他,再见。”
他问保姆那个抱他的姐姐是谁,保姆说不清楚,不认识,只是个宾客。
葬礼过去一段时间,梁修祺来家里,所有的事情渐渐有了变化,他的保姆被遣散,他爷爷指着梁修祺对他说:“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爸爸。”
他被安排去跟梁修祺同住,又来一个脸生的照顾他的人,事事向梁修祺汇报。他说不出来那种困顿感,只是觉自己像被锁进笼子里了,被迫接受规则。同时他也能看出来,梁修祺也在接受规训。
每个人都在规则下,迫不得已,那个规则是什么,在哪里,他不知道,只知道是人制定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他从鸟,被训练成会每天都进笼子的鸡。
后来有一天,梁修祺把一个人带给他认识,他认出来她来。
梦戛然而止,梁轸在这个时候醒来,又要接受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钱程跟梁轸说,警方也在搜寻,三天过去了,杳无音讯,问他要不要借助舆论找一找呢?无论人是死是活,总是快一些的。
梁轸当然要不计代价找到宋峤,但是她失踪的消息不能扩散。他知道在海上发生的事故是人为造成的,船底不会无故爆炸,他不能让对方先找到宋峤。
消息如果传回国内,更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让你去查的那个海滩的船只租赁中心,那个人找到了吗?”
“查了。但是人已经走掉了,说是个兼职,证件也是假的。”钱程无奈道,“现在是租赁公司跟我们对接,爆炸原因还在调查,他们否认是谋杀。”
梁轸的预感十分强烈,他回顾着那天发生的每个细节,特意换过来的一个人,英文流利,上船前的准备。他说:“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
梁轸一醒过来就偷偷跑出医院,来到他们出事的海边。
爆炸,受伤,他们分别的情景都历历在目,他不会抱着虚无的乐观,期望她还安全无虞地活着。她已经死了,他知道。
路边尚有他做的记号,但她的血迹已经被冲掉了,下过雨了。他仍然记得在家的时候她提醒自己,雨季不要忘记带伞。
他开始痛恨自己是凡人之躯,对抗不了这场意外,她为什么就不能等等自己呢,马上就要见面了,就差一步。
“你是怕拖累我吗?”他低声质问,“因为我说,你死了,我就立刻自杀,这句话让你害怕了吗?”
涛声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我了解你,你就是这么想的。”他笑了笑,话语里有些埋怨,眼里有泪花,“我没有那么幼稚,不会马上去死的。”
“我要把这个事查清楚,给你报仇。”他轻轻说道:“还要回国,把你爸爸安顿好,处理你的财产,所有的的事情,即使是结束,都要明明白白。”
他忽然泪如雨下,把视线模糊住,怎么擦都擦不完。从来都不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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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宋峤看他一眼,把碗放下了。
“走两步给我看看。”他抱着手臂站在床头,宋峤在衣帽间,两人中间还有点距离。
宋峤朝他走过去,还是有些不自然,心理作用,这条腿很长时间没用了,她很害怕。
刚走到他面前,梁轸就伸手抱住了她。
“这算,重获新生?”他似笑非笑。
“算。”怎么不算呢?
他正了正神色,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我不是挟恩图报,但你这条命,是我千辛万苦捡回来的,我说有一半儿属于我,不过分吧?”
“不过分。”宋峤现在心情不错,嘴角也挂着笑。
“我不管你之前经历过什么,都过去了。”他说:“回去以后,珍惜生命,不要轻易想死。我就这点要求,能做到吗?”
“什么?”宋峤以为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
“你怎么……”许许多多个瞬间,但那也只是她心里的想法,从来没有诉诸任何人。
“你写了遗嘱,你的眼神,你的情绪。”他说:“我看一眼就知道。”
他笃定的样子,细细叮嘱,谆谆教导,完全不像个年轻人,倒像是她的长辈。
蓦然间,宋峤的眼眶里涌出泪意,鼻子酸到无法呼吸,没有缘由。
她用几不可察的幅度仰了仰头,让眼泪倒流回去,又听见他说:“不想活的时候想一想我。你死了,我怎么办?”
宋峤踮脚,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知道了。”
“不是知道。是要答应我。”
“好,我不死。”
宋峤已经搂住他的脖子,把人推到了床上,梁轸对一切还毫无察觉,也环住她的的窄腰,固执地道:“无所谓你答不答应,就算你走到奈何桥,我也给你拉回阳间来。”他本事大得要死。
“年纪轻轻,信什么怪力乱神?”宋峤笑他,已经把衬衣下摆拽出来了,手伸进去,先摸一把腹肌。
“啧。”他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遽然变得暗沉,“我说这些,不是想跟你那个。”
四目相对,鼻息已错乱,她目光锐利,直直盯到他眼瞳深处,把埋深了的情欲一点点勾出来,“不想吗?”
他的目光闪烁。
“这么久了,不想和我做吗?”她低声,似引诱,也似蛊惑,“和我本人。不是日思夜想,不是梦里,是真实到我的身体里来。”
两人这样已经有段时间,边缘的性||||行为其实不少,但始终没做到底。一来是她不方便,二来他也怕,她身体的巨大损伤对这种事有阴影。
她不知不觉握住他的手,来到那沟壑凹陷里,抽出时,指尖已有微微潮意。
他心神一晃,又大惊失色。
她太完美了,什么事都做得游刃有余,轻轻松松把他的情绪抻到煎熬。
他沉了沉,翻身把她扑倒。
眼里已经带了化不开的情欲,还是把仰身要起来的她摁回去,他突然变脸,冷道:“急什么?”
“好好好,你来。”她投降,双手老实放在枕头上。
他有自己的风格,不喜欢被人操控。
先亲亲她嘴巴,距离上一次亲过才几分钟,她的嘴有些肿,舒润饱满,亲上的感觉好极!
他也不流连在一处,反手剥了她的裙子。
忍不住倒吸口气,她的心跳起伏很大,一呼一吸,带着左边的那颗,像凌晨迎着露水即将绽放的骨朵儿。
埋头亲下去,在牙齿间轻轻地咬,绽开了一片靡艳绯红,如墨染开,水光盈盈。
他终于满意,再去开另一朵。
“去年回去见到你,你变了,像一朵大丽花。”他说,“果然。”
“什么?”宋峤却有点受不住这样的磋磨,语调断断续续。没看出来,他喜欢这样。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双手把那拢在一块儿,白皙脂肉从指缝流出,不急不慢揉着,故意折磨,她原本断续的语调也串联不上,变成低低的喘息吟哦。
她也有因他情绪失控的一天。
宋峤的视线不再看他,失神地看天花板,身体是被装满了的袋子,被烧破了洞,有东西好像要流下来了。
才到这,可怎么得了?
“快点。”她催促道,口中发涩,有团火,实在没有耐心让他这样玩下去。
“快点做什么?”
她抬手摸着他的脸和耳朵,食指勾下他的牙齿,推开,难以启齿:“先亲别的地方。”
他懂了,“这么凶,在床上也要命令我?”
宋峤不理他了。
梁轸表情有些危险,放过了那里,再转移到别的地方,握着她的大腿拖过来,分开安置在自己腰侧。拇指打圈儿揉揉那里,看她的腰条件反射拱起一瞬,再落下,稳稳落到他手掌心。
他刚要去亲时,摸到那道如同蜈蚣的疤痕,趴在她的腿上,狰狞可怖。
喉咙瞬间被什么堵住了,那些记忆如潮水纷至沓来,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峤也意识到不对,骤然醒来,脸色有些苍白,“吓到你了?”
“没什么能吓到我。”他看她的表情不用知道是愧疚还是自责,安抚地摸摸她的头,“你还疼吗?”
宋峤松了口气,“都多久了,不疼了。”
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并不合适宜,但是,“你不知道我回去找你时,发现你不在了,有多害怕。”
“对不起。”她不知道说什么。
“不要说对不起。别人发现你之前,你在企图自杀,对吗?”
他还是知道了,“我……”
他捏着她的手贴在胸口,“没有下次,再碾一次,这里就真的提不起个儿了。”
“不会了。”她心中无限酸楚,捧着他的脑袋哄哄,待情绪慢慢缓和。
这样尴尬的一摊子……
他要再继续,她却不肯让他离开了,搂住脖子,唇齿如胶似漆地贴着。心底隐晦地,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依赖。
“怎么了?”他觉得莫名,看着她。
“就这样,抱着。”
“抱着进不去啊。”他却又戏谑。
宋峤闻言也噗嗤笑出来,松开他,说:“好,你来。”
梁轸翻身起来,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躬身重新就位,她乖乖配合。
再次四目相对,目光不自觉深沉而安静。
夜在摇晃,人心也在晃,却如平静水面炸开涟漪,丝丝颤栗。他的呼吸滞了几秒,带着她味道的唇,湿湿漉漉,再次吻进她嘴里。
修长的手指在关键地带游离,服务,片刻没有离开过。
宋峤攀着他的肩,理智逐渐被大火烧光,猛然往上一缩。
水淋淋的,如被大雨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