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谁下地狱(2 / 2)
见对方神色严厉,夏蝉顿了顿,小声继续说话:“这是阿娘告诉我的道理。生作一家人,是命里的亲缘福分,不拿时日长短论深浅。既有亲缘,在人间或下黄泉,都彼此牵连着,地上的人好好过日子,地下的人才能放下牵挂。”
婚后第一次见面,说这些未免唐突。
但夏蝉不由自主就想说。
或许是老夫人看起来太累,太累了,禁不住一片风吹,一阵雨打。弯曲的脊背,眼尾的皱纹,又让夏蝉想起离世前的娘亲。
四周雨水淅淅沥沥,冷风穿过凉亭。
在扰人的雨中,戚老夫人没有吱声,嘴唇开开合合,对上夏蝉小心又隐含孺慕的眼神,尖刺般的言语梗在喉间,扎得满嘴血腥。
良久,落下一滴泪来。
“怎么就到了这地步呢?”
老妇人喃喃自语,缓慢转身。
夏蝉不由自主迈步。说来奇怪,她明明对死去的戚知叶没多少感情,望着戚老夫人的疲惫姿态,却觉着有种难言的伤心。
“母亲。”夏蝉轻轻揪住对方披风,喉头发胀,“阿蝉可以抱抱母亲么?”
戚老夫人没有回头,只将披风扯走,摇摇晃晃地走进雨幕。
始终拎着一颗心的问兰这才放松身体,脊背全是冷汗。看来老夫人不打算揭穿真相了,这样也好,木已成舟,都装糊涂才能将日子过下去。
家里的烂事只能烂在家里。
以前问兰也曾尝试向老夫人求救,没成,现在什么都晚了。
当天,戚知叶回家后,跟戚老夫人见了一面,没聊几句就被砸了脑袋。
戚老夫人本不该察觉这桩既成的丑事。戚知夜的死亡几乎击垮了她,除了求神拜佛祈福超度,她也分不出什么心思照管别的。得知戚知叶冒充胞弟欺骗失忆的夏蝉时,也没想到戚知叶会下手这么快这么狠,全然不顾家族脸面。
她总以为,纵使戚知叶对夏蝉有觊觎之心,也会徐徐图之。以前戚知叶和夏蝉有什么来往呢?戚知叶性情乖僻,平日里对女子毫无兴趣,看都不多看一眼,婚娶之事更不允任何人插手。自打夏蝉嫁进来,两个人根本没打过几回照面,偶尔提起也冷冷淡淡。
再加上,戚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仆妇,每日都在报平安。
戚知叶留宿西院的事实没能传进耳朵。直至今日仆妇说漏了嘴,提到二夫人送糖糕来。
丧夫的夏蝉不可能有心情做糖糕。
戚老夫人打起精神仔细追问,才窥破仆妇谎言,急匆匆来找夏蝉。话没说尽,又打道回府,专等着罪魁祸首回来,与这不肖子对质。
戚知叶当真冷心冷肺,对着生母直言不讳:“偌大个庄子,多少知情人,无人敢拦我,无人敢护阿蝉。这是戚氏的耻辱,母亲只谴责我么?”
气得老夫人当场就动了手。
戚知叶额头被拐杖打破,汩汩流血,依旧说道:“事已至此,还望母亲缄口不言,换别业日日安宁。也免去阿蝉痛苦。”
戚老夫人问:“她的痛苦不是你带来的么?”
戚知叶眼眸黑沉:“她的痛苦始于乌奴之死。如今才是最好的安排。”
寥寥几句,将戚老夫人的病情气得更严重了。昏昏沉沉躺了几日,眼见家中没有能与戚知叶抗衡的人,便也心灰意冷,不喜言语。不知情的夏蝉几番登门探望,都被拦在外头,见不着面。
夏蝉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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