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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飞过被密林遮掩的山谷,落在疗养院的柏树枝头。
一缕黑烟突破了爬山虎的层层包裹,从小楼里逸散出来。随后橙黄火光透出,爬山虎迅速枯焦,火势轰轰烈烈地迅猛起来,就像那里面填满了干燥的枯柴,摧枯拉朽的气焰迅速吞噬掉了屋内的一切。
火苗舔上了老署长膝上的驼色毯子,烈焰沿着边缘爬上他的腿部,将衣物烧毁,露出底下奇异的画面。
那枯瘦的皮肤下血管凸起,像一段段细密的根须,此时翻涌蠕动着,在火焰所经之处卷曲起来,飘起木炭不充分燃烧的黑烟。
老署长面上无悲无喜,半阖的眼睛里闪着明耀的火光。
年轻人坐在他面前,目露绝望:“它们、它们还是动手了!凌飞屿是最后见您的人,他会不会……”
“没关系。”火焰已经吞噬了老署长的半截躯体,他连一点痛苦的呼叫都没有,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一切,轻轻叹出一口气,“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火舌贪婪地卷上窗帘,沿着楼体外的爬山虎往上蹿,火星溅到了与之相接的柏树枝条上,迅速蔓延开来。
乌鸦扑棱棱地飞起来,往高处盘旋了一圈,火光在它漆黑的眼睛里跳动。
“还说来捡个漏呢,”乌鸦张开喙,灰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居然自己烧干净了。”
火焰叫嚣着扑向它的翅羽,乌鸦顿时嘎嘎叫着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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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方向,有很重的烟味。”凌飞屿从岩石上撑起身来,皱眉望向天空,火光将夜幕照成橙灰色,“着火了?”
江慕森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没有吭声。
“怎么了?”凌飞屿才察觉到对方结束后的状态不对劲,伸手推了推。
江慕森退出来,瞳孔茫然失去了焦点,伸手往凌飞屿腰腹上戳了戳,写下一行字:“五感,没有了。”
鱼尾缠得更紧了一些,凌飞屿心间巨震,愕然看着他,随即他又写道:“一会儿就好,别离开我。”
江慕森觉得这种状态很难描述,所有感知在同一时刻瞬间消失,只有对方的体温明显而深刻地烙印在皮肤表面。
曾经是一种解脱,但在此时此刻,他却忽然感到了奇特的安心。
因为这个人在这种时候是不会丢下他的。
即使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听,也嗅闻不到对方青青草木一样的味道,他也知道,这个人不会走。
像是多年以前,他作为工具的人生随着感觉一同消失,但在遇见凌飞屿那一刻,作为江慕森的人生,终于开始诞生。
凌飞屿对他的心潮翻涌一无所知,望着远处升腾而起的黑烟,苦笑了一下:“还真会找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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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分局值班室的电话突兀响起,趴在桌上睡得真香的安保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此后胡峦手机铃声巨震,听到安保的消息,一下从自家床上滚了下去:“你说什么?”
“西山疗养院起火,老署长没出来!”
“消防呢?”他用和硕大身躯完全不匹配的速度冲出家门,“你说消防已经到了但灭不了火?!那凌局呢,去招待酒店找他了吗!”
对方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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