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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一只脚已经迈过了门槛,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外,他手里拎着两张鞣制好的兔皮,本来是兴冲冲要拿给贺鸣玉看的,大周师傅今日夸了他,说他手艺见长,这几张料子鞣得比先前的都软,他一路小跑回来。
然后整个人都被钉在了门槛上。
暮色里,他家灶屋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是萧怀远,是那个他已经默默接受了、甚至觉得“若是阿姐喜欢也不是不行”的人。
但是此时此刻,从石头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里交叠在一起,低头的一瞬,二人似乎紧紧贴近,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大喊出声。
随后便三步并作两步蹿进了院子,脚步声砸在青砖地上又急又重。他冲到二人中间,袖子带起一阵风,似乎把灶屋门口那片暖黄色的光都搅得晃了两晃,石头梗着脖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然后他愣住了……
萧怀远嘴里嚼着东西,腮帮子微微鼓着,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糖渣,剩下的那串糖葫芦还好端端地举在阿姐手里,红色的果子一颗一颗串在竹签上,其中一颗被咬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和褐色的核。而萧怀远站的位置,离他的阿姐,至少还隔着半臂的距离。
原来是在吃糖葫芦……
石头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耳朵尖,红得像灶膛里彻底烧透了的炭块,他张着嘴杵在那里,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啪”的一声,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石头往前踉跄了半步,捂着后脑勺转头,只见贺鸣玉正拧着眉毛瞪他,嘴角却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那一抹笑意让她瞪人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一个小孩子在教训另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怎地这么没礼貌?”贺鸣玉收了手,声音不大,却带着长姐的威严,“进门连招呼都不打,大呼小叫的,让人看了笑话。”
萧怀远已经把嘴里的山楂咽下去了,嘴角那点糖渣也被他不动声色地舔掉,他看了看石头涨红的脸,又看了看贺鸣玉微微蹙起的眉,嘴角弯了弯,声音温和得像汴京最后一丝暖风:“没事,是我来得唐突了。”他扬了扬手里的酒壶,“我先去把东西放屋里。”说完便抬腿走了,竹青色的直裰轻轻一晃,消失在堂屋门口的阴影中。
贺鸣玉目送他走开,才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石头一眼。
石头再过十几天便十六了,个头已经窜得比她还高,肩膀也宽了些,不像去年那样单薄,可此刻他耷拉着脑袋,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活脱脱一个在外面闯了祸、被大人拎回家教训的半大小子。
“你平常不是这样的。”贺鸣玉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几分:“进门先叫人,见人先问好,这些道理你自然晓得,今儿个是怎么了?难不成先前我教的你都忘了”
石头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能怎么说?说他以为萧怀远在亲她?说他一瞬间脑子发热什么也没想就冲上来了?
这话他打死也说不出口,只能把脑袋垂得更低,盯着自己脚尖前那块青砖上的裂缝,声音闷得像从瓮里传出来的:“阿姐,我错了……”
贺鸣玉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把他垂到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去,很是自然:“是不是在店里跟人起冲突了?还是程掌柜不让你在店里制皮了?”这话问得认真,因为她是真的担心。
他平日里话少,亦懂事,从不让她操心,今天这么反常,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皮毛铺子的程掌柜虽是个好相与的人,面上永远和和气气的,可如今石头每天带两张兔皮去店里,用店里的工具鞣制,且东西还不归店里用,说是自备皮料练手,可万一程掌柜觉得麻烦、觉得碍眼,也难保不会使绊子……
石头摇了摇头,抬起脸来,脸上的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耳尖还留着一层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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