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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汤，这几日卖得甚好。”萧怀远终于开口。

“成。”梁端扫了一圈水牌，“我如今饿得前胸贴后背，再加两个鲜肉锅盔罢。”

贺鸣玉端着茶壶和一个茶盏走出来，搁在梁端面前的桌上，闻言又转身回灶屋盛了一碗羊肉汤。那汤炖了一整天了，乳白色，浓得像牛乳，汤面上漂着几星金黄色的油花，青蒜碎和香菜末撒在上面，被热气一熏，鲜嫩得光是看着便让人咽口水。锅盔是孙二娘刚在铁鏊子里焙出来的，外头焦黄酥脆，里头暄软热乎，一掰开，热气呼呼往外冒。

梁端拿起一个锅盔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碎屑簌簌地落在桌上。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锅盔，又咬了一口，眼睛登时便亮了，他端起羊肉汤喝了一大口，“哈”地呼出一口气来，那口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散得很快。

“好喝！”梁端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又低头喝汤。

另一边，贺鸣玉正在柜台后面，看着英子拿着笔，歪歪扭扭地往账册上写字，她手指点了两下：“‘粉’字写错了，这里少了一横。”

英子撅着嘴把那横加上去，字更丑了，贺鸣玉无奈叹了口气：“罢了，先这么着吧，你把今儿个的账加一遍，加完了叫我。”英子应了一声，埋头去拨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贺鸣玉绕过柜台，走到萧怀远身边，低头看了看盆里切好的芋头，每一片都厚薄均匀，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的，她忍不住夸了一句：“你这手艺不当厨子真是可惜了。”

他笑了起来：“我现下可不就是厨子么？”

“成，萧大厨，就先切这些吧。”她笑道，“剩下的明儿个再说，省得不新鲜。”

贺鸣玉端起那盆芋头片往灶屋走，萧大厨自然而然地端着另一盆圆滚滚的鲜芋头跟了上去，二人进灶屋的时候，孙二娘正在给外头的客人盛羊肉汤，阿芸则刚把大蒸笼坐在一口大锅上。

她把芋头盆放在案板上，净了手，从灶台角落里端出一个盖着木盖的陶盆来，掀开木盖，露出盆里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的五花肉，肉片吸饱了酱汁，颜色变得酱红油亮，每一片都肥瘦相间，五花三层，而后往腌好的肉片里倒入早就磨好的米粉，保证每一片肉都均匀地裹上一层。

随即把切好的芋头条整齐地码进白瓷碗里，码了两层，再把裹好米粉的五花肉一片一片地铺上去，铺得满满的，肉片之间不留任何缝隙。萧怀远很有眼色把她码好的碗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蒸笼里。

“眼下天都黑了。”萧怀远放好最后一碗，好奇道，“怎么又蒸这么大一笼粉蒸肉？”

贺鸣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阿芸就笑着接了话：“东家对我们好呀！说是卖之前先蒸一笼让大家伙儿都尝尝，解解馋。”她一边说一边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光照得她脸红扑扑的。

“这段时日她们也辛苦了，铺子里外忙前忙后的，从早到晚没个歇的时候，正好现下是吃芋头的时节，一人一碗带回家添个菜。”贺鸣玉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还有你，一会儿你也带一碗回去。”

她又想了想，眼睛弯成月牙：“外头那个梁官人，既然是你的同僚，也一并带一碗回去罢，本就因着准备多了发愁呢，当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萧怀远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额角一缕被蒸汽熏湿了的碎发贴在鬓边，她站在那里，围着那条洗的发白的围裳。身后灶火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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