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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案板上摆着个粗陶碗,里头是贺鸣玉昨日买回来的酒酿,白生生的米粒浸在半透明的汁水里,散发着淡淡的酒香,甜丝丝的,飘的满屋子都是。
“春兰……妹子。”张虎站在灶屋门口,没急着进去,只是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日里略低些。
吴春兰闻声回头,瞧见是他便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张大哥来了?快屋里坐,汤马上就好,你先去堂屋里吃着。”
张虎却没走,也没应声,而是很自然地蹲下身,从灶膛边捡起几根柴火,往里头添了添,又用火钳拨了拨,火苗“蹭”地旺了起来,映得他黝黑的脸也泛着光,连皱纹里都是暖意。
他一边拨弄着柴火,一边偷偷往院子里瞄了一眼,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唯有那颗山楂树在晨风里轻摇,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春兰妹子,你这脚……是之前干活时受伤了么?”
吴春兰搅动蛋花的手微微一顿,勺子在锅里停了半拍。
张虎继续道:“前两日我给杏林馆的大夫打药柜,闲聊时听他说起,若是骨头受过伤,一遇上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我瞧着这两日天气潮……”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春兰沉默片刻,只是轻轻搅动着锅里的蛋花,金黄的蛋液在沸水里绽开,变成一朵朵小花,随即将那碗酒酿慢慢倒了进去,乳白的酒酿在沸汤里散开,和着蛋花翻滚,甜香四溢。
“那大夫说得不假。”她轻声道,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这右脚确实会隐痛,都是老伤了,不过如今已经好多了,不碍事的,走路干活都不耽误。”
张虎张了张嘴,正要再问什么。
“娘!酒酿鸡蛋汤好了吧?”贺鸣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人还没到,清脆的声音先到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张虎蹲在灶膛前,手里还拿着火钳,不由一愣,“张叔?”她眨眨眼,满脸疑惑,“您怎么在这儿?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快起来,快起来!”
张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耳根子有些发红,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大自然地干笑了两声:“顺手,顺手,在屋里坐着也是坐着……”
这时吴春兰才将酒酿鸡蛋汤盛进一个大陶盆里,张虎眼疾手快,几乎是抢着端起了陶盆:“成,我把酒酿端过去!”说着,便有些慌张地端着盆往外走,脚下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险些连人带汤一起摔倒,幸亏最后是稳住了。
贺鸣玉望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总觉得他今天哪里怪怪的。
她从柜子里拿出七个干净的小碗,又抓了一把竹筷,随口道:“张叔人还挺勤快的,一大早就帮着干活,娘,走吧,吃饭去。”
吴春兰解下围裳,应了一声,跟着她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时,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张虎的背影正匆匆走进堂屋,那宽厚的脊背在晨光里晃了晃,便隐入门内。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堂屋的大木桌上摆着一大筐热气腾腾的千层饼,瞧着金黄酥脆,芝麻粒密密麻麻嵌在饼皮上,油汪汪亮晶晶的,看着就馋人,除此之外还有两道菜,一盘绿油油的丝瓜炒蛋,一盘红亮亮的鱼香肉丝,都盛在粗瓷大碗里,分量十足,几乎是堆成了小山。
贺鸣玉笑容满面地张罗着让大家动筷:“快吃快吃,千万别客气!今儿个管够,不够再做!”
张大山早就盯着那筐千层饼了,一听这话,立刻伸手抓了一个,咬下一大口,外皮酥脆得“咔嚓”直响,内里却松软得很,一层层的,像翻书似的,还夹着细碎的葱花,越嚼越香。
“玉娘!”他眼睛一亮,嘴里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赞道,“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饼越嚼越香。”
“好吃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贺鸣玉笑着介绍,“这丝瓜炒蛋是我娘做的,鱼香肉丝是我做的,你都尝尝,看看哪个好吃。”石头立刻鼓着腮帮子埋头吃起来。
张虎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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