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页(2 / 2)
夜幕低垂,低矮的树丛间时而传出几声古怪的虫鸣。
吴春兰紧紧搂着英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石头则是抿着唇,默默给最后一个包袱打了个结。
“都收拾妥当了么?”贺鸣玉压低声音,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吴春兰把两个较轻些的包袱系在了英子身上,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走。”
后半夜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贺鸣玉挎着包袱,挪了挪挂在脖子上有些碍事的干货,蹑手蹑脚地打开院门,回头招呼三人跟上。
贺家这些年过得不甚富裕,但收拾起来东西却也不少,这个不舍得扔下,那个还能用得上……因此除却贺鸣玉和英子背着的包袱,吴春兰还背了一个巨大的竹篓,里头几乎堆满了东西。
最最要紧的东西是大铁锅,先下正扣在石头的背上,活脱脱一个小乌龟,他胳膊上还挎着两个竹筐,已经不晓得放满了什么东西。
微弱的星光勾勒出小道模糊的轮廓,四个人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小道向着村外疾行,任何一点动静都让她们心惊肉跳。
最初的紧张过去后,涌上来的是浓浓的困意与疲惫。出村走了半个时辰后,年纪最小的英子脚步逐渐踉跄起来,小声哼哼着:“阿姐,我好困……”
石头虽一言不发,但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反而是吴春兰,虽有些跛脚,却没显露出一丝不适,还低声哄着英子:“乖,马上就到了。”
从四更走到五更,从夜色如墨走到天色微亮,村子被她们远远甩在身后时,四人才敢坐在田埂边歇脚,说是歇脚,两个小的刚坐下就东倒西歪起来。
借着微光,贺鸣玉忽然发现吴春兰微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竟一点血色也没有。她心里蓦地一沉,不由分说地撩起她的裤脚,跛着的右脚脚踝已然肿了起来。
“娘,你……”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间,“你怎么不同我说……”
“没事,没事。”吴春兰慌忙地把脚缩回去,笑道,“娘不疼,真的,咱们快走罢,天快亮了,若是他们发现了……娘不能看着你嫁给那人!”
贺鸣玉的心仿佛被一张巨网狠狠包裹着,勒紧、又勒紧,上辈子她是孤儿,在餐饮界独自摸爬滚打,很少需要这般细致地为他人考虑。她光顾着计算如何省钱、如何赶路,却完全忽略了吴春兰身体的极限,忘记石头和英子不过是两个孩子……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穿越一来,她一直把吴春兰看作需要说服的盟友,看作这局身体的责任,可此刻,看着她强撑笑意的模样,某种坚硬的东西在贺鸣玉的心中悄然松动。
“再等等。”她声音沙哑,愧疚与自责汹涌而上。
东边泛起鱼肚白时,官道上终于有了人,一个赶着驴车的老汉,拉了一车的东西,正慢悠悠地往汴京城方向行去。贺鸣玉立刻上前,最后花了六文钱,说服老汉把他们捎到南薰门。
坐在颠簸的驴车上,看着有些萎靡不振的家人,贺鸣玉压下心头的酸楚,努力用轻快的语气勾起他们对新家的兴趣:“石头、英子,你们不知道,咱们租的小院可好了!院子里有棵红果树,有这么粗呢!”她用手比划着,“等到了秋天,满树都是红果果,到时候阿姐全都敲下来,做成糖葫芦,酸酸甜甜,可好吃啦!”
一直没什么精神的英子立刻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因憧憬变得亮晶晶,她咽了咽口水:“阿姐,糖葫芦是什么?真的好吃吗?那我要吃好多好多,我要早上吃、晚上吃,坐在树下吃,爬到树上吃!”
贺鸣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当然是真的了,到时候阿姐做一大堆糖葫芦,外头是甜滋滋的糖壳,里头裹着酸酸的红果,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她转而看向石头,笑道:“灶屋旁有个偏房,你长大了,是家里的顶梁柱,往后就给你住。”
石头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记忆里,父亲在堂屋的角落搭了一张小床,那便是自己所有的<tuijin/kongjirget_blnk>空间了。现在阿姐说,自己在新家有一个单独的……屋子?
【请收藏,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