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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燕_坠欢可拾》 第92页(第1/2页)
琢云喝完药,右手撑床,慢慢坐起来。
她每动一下,五脏六腑就疼,像锋利的刀片深深嵌入体内,无法拔除,在身体的高热下,肺腑却没有任何热意。
脊背因为疼痛弓起来,又被她强硬地伸直,但腹部剧烈痉挛,让后背再度弓了下去。
在极致且纯粹的痛苦面前,坚韧的灵魂竟会苍白无力。
她没有躺回去,就以这种佝偻的姿势坐着:“我要吃东西。”
耳房里热着一锅粳米粥,长时间熬煮后,粥变得粘稠,结着一层米皮,留芳把锅子端到床边小几上,米皮扒拉在一边,顾不得烫,尝一口粥,等粥变得温热,喂给琢云喝下去。
两碗热粥下肚,琢云紧闭着眼睛,缓慢喘气,随后伸出两只脚:“鞋。”
“姑娘……”留芳想让她多歇一歇,但让她的眼神堵了回去,找出干净袜子、平头鞋,蹲身给她穿上。
琢云一点点起身,留芳拿出月白色夹棉短衫,琢云看一眼:“换成红色。”
留芳赶紧换成绛红色夹棉短衫,在合裆裤外系上百叠裙,罩一件万字纹樱桃红貉袖。
咬牙走出去三步,一阵天旋地转,脏腑受到震荡,腹中翻涌,刚喝下去的粥往上涌。
她强压住体内变化,等到疼痛、恶心平息下去,她颤颤巍巍继续向外走,走到厅堂中罗汉床上坐下,后背出一层牛毛汗,伤口再度溢出鲜血,染红白色细布。
身上的高热倒是退下去不少。
她再度闭上眼睛,平息身体上的痛楚:“给我梳头。”
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她的孱弱。
越是危机时刻,越要强悍,伪装的滴水不漏——任何一种示弱,都是在给别人可乘之机。
留芳为她梳头,插上黄铜簪子。
琢云问:“我的刀在哪里?”
进宫时,簪子、小刀都收在庐舍,簪子回来了,刀也该回来了。
留芳从四方桌上拿来黄铜小刀,连同羊皮刀鞘一起系在腰间:“是送姑娘回来的内侍一并带来的。”
琢云“嗯”一声:“燕澄薇在哪里?”
留芳拿起火箸,把炭盆里的火烧旺,让屋子里干燥舒适:“在夫人那里,酉时来的。”
“把她和母亲都请来。”
“是。”
留芳放下火箸,出去请人,把小灰猫关在门外——她担心猫毛沾在伤口上,会不洁。
在她开门的一瞬间,琢云看到廊下架着一根长竹竿,上面搭放着洗好的鹤氅,她记得穿在李玄麟身上时,是螺青色,如今在夜幕之下就是一片暗色,迎风一荡,像鹰飞。
她轻轻把右手搭在黄铜小刀上,闭着眼睛,舌抵上颚,放下身心,呼吸顺其自然,静坐静养,让所有力气去运化一碗粥。
燕夫人母女来的很快,留芳推开门的一刹那,琢云睁开双眼,看向门口。
母女二人也同时将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没有病态,反倒像伺机而动,准备猎杀的王者——在她眼中狡猾的猎物,现在还活着,还会再三逃脱,但终将宣告死亡。
“坐。”她嗓音嘶哑。
砒霜、呕吐,灼伤了她的喉咙。
留芳叫上嬷嬷,搬开四方桌,在罗汉床下方,一东一西摆放两张交椅、两张方几,端上热茶点心。
琢云看向燕澄薇:“燕屹在哪里?”
燕澄薇语速飞快:“皇宫内狱。”
“有没有禁军来家里搜查?”
“暂时没有。”
“府门外有没有禁军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