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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跟在他身后,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
他慢慢踱步,看桌案上摆放的游记,伸手翻动,看敞口瓶里插的画卷,走到顶竖柜前,打开柜门,扫一眼里面的书册。
每一本书,他都看过,同样没有暗仓。
死士名册,他趁太子不在的零碎时间,找过多次,没有发现,东宫后殿,他十几岁的时候也曾进去翻找过数次,一无所获。
而且以太子对太子妃、侧妃的冷落和轻视,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后殿。
会在哪里?
他手按在柜门上,翻山倒海地想,身后突然响起太子鬼魅似的声音:“找什么?”
李玄麟心头猛地一跳,手指狠狠攥着柜门,又悄然松开,面色如常,伸出一根手指,从书脊上划过:“找《酉阳杂俎》,没看到。”
太子上前,打开墙边亮格柜下方的柜门,抽出书来,递给他:“放这儿了。”
李玄麟拿在手里,抬头看太子的姿态是垂头丧气的姿态,神色则很阴沉,脸色铁青,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阴鸷,嘴角往下撇,声音含糊:“怎么回来了?”
“手串没拿,刚才进来没看到。”
太子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白玉佛珠手串,手指套住绳圈,脱出来给他:“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这本书了?
李玄麟接在手里:“闲着无事,就想起来了。”
太子“唔”了一声,往厅堂走:“你十多岁的时候,很爱看这本书,有几次你去伏犀别庄都带着,我记得还有小黄门说你常在夜晚诵读,后来怎么不看了?”
李玄麟边走,边随手翻看一页:“看腻了。”
书上的每一个字,都从他口中出来过,进过另一个人的耳朵,此时他翻开书,脱口而出:“女道士康紫霞,自言少时梦中被人录于一处——”
他停下来,合上书,递给内侍,笑道:“真是看腻了,都能背了。”
太子坐到罗汉床上,抬手一指炕几另一侧:“坐。”
李玄麟坐过去等玉珠变凉,才把手串戴上。
内侍奉茶,他端起茶杯,揭开茶杯盖,吹散杯中热气,送到嘴边喝一口,太子伸手,从他手中接过茶杯,一气喝了半杯,用力把茶杯顿在桌上,咬牙切齿:“常氏这个贱妇!”
“皇后也在?”
“这个贱妇,又给陛下弄来一个道士!叫王仙居,说是什么神宵派的,会长生导引术,年过六十,看着不过三十,明日陛下就要召见!”
李玄麟脱下手串,挂在左手四指间,大拇指一颗一颗往下拨动,眼观鼻鼻观心:“身份上恐怕查不出纰漏。”
“又耍炼丹这套把戏!”太子冷笑,“这回搞不好是让我去替陛下尝丹。”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近来无事不要出宫,晚上就睡在这里,以防陛下有事传唤。”
“是。”李玄麟大拇指重重按在佛珠上,闭上眼睛,唇齿间残留着茶的苦涩。
“我不过是质疑两句,贱妇就说我巴不得陛下早死!引得陛下斥责!”
太子心里烧着一把阴恻恻的小火,烧的他坐不住,起身在屋中踱步,那些出自皇帝口中、因常氏而起的责骂,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想。
第一次,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他十岁那年,下雪的时候,常氏生下第一个孩子。
他见陛下抱了那孩子一回,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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