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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燕_坠欢可拾》 第53页(第1/2页)
李玄麟笑道:“总宿在东宫,季荃又该上折子了。”
金章泰掩口一笑:“这个季御史,管的太宽,郡王和太子自小抵足而眠,情分非比寻常,想当年陛下与太子殿下——”
剩下的话,谁也没接。
止住了的雪再次飘落,李玄麟伸手去接,雪片融在手心,只剩一点凉意:“瑞雪兆丰年,好兆头。”
他从身上解下一个荷包,放进金章泰手中。
金章泰用手指一捻,不是钱,是纸张,猜到是养父来信,便不动声色纳入怀中:“多谢郡王赏赐。”
李玄麟迈下如意石,内侍黄门撑伞跟随,和奏事太监擦肩而过,他没有回头,脸上笑意淡去,微微垂头,面无表情,张口、无声:“琢云,你输了。”
金章泰收回落在李玄麟身上的目光,让奏事太监打开匣子,翻出严禁司升转名录,还没打开,就皱眉道:“怎么湿了?”
奏书上有点点水印。
奏书太监告知小黄门和郎中相撞一事,金章泰在宫中多年,心想事无凑巧,再加上李玄麟今日来给陛下送丸药,越发慎重:“去门下后省点检通进司,取抄录的那一份来。”
“是。”
四刻后,奏事太监取来抄录的那一份,到挟屋中交给金章泰,金章泰打开对比,并无出入,这才放下心,目光落在“燕琢云”三个字上。
“曹司燕琢云迁严禁司武司京都指挥使正将。”
第72章怒火
十二月初十酉时,琢云在严禁司收到奏授告身、黄牒、腰牌,由曹司迁为八品正将,加从义郎。
她所谋划的京都指挥使一职,落在肖鼎头上。
另由京一指挥使一名都头,补上另外一个正将的缺。
琢云攥紧黄色绫纸,面无表情下值,燕屹接上她:“去铺子里吃饭,今天订了鹿肉。”
琢云没言语,只大步流星往铺子里走,燕屹心中诧异,看她一只手死死攥着黄色绫纸,猜到是指挥使一事出了问题。
他赶上前去,低声道:“是陛下?”
“是李玄麟。”
琢云满身寒气,脸色不善,走到铺门前,越过柜台进铺内,张保康正要春风满面的迎上去,燕屹立刻递给他一个眼神,轻轻摇头,张保康果断闭嘴,同时捂住了书田的嘴。
小黑狗吃的滚圆,一瘸一拐走到琢云脚边,摇头摆尾,察言观色,也没敢发出叫声。
张保康低声道:“我去添灯油。”
书田收回一肚子的俏皮话,跟着张保康出门,燕屹走到四方桌边,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抿一口放到琢云面前,见炭盆里只剩一点余火,脱下鹤氅拢在她肩上。
他看她言行失去往日的缜密,没有分寸,缺少谋划,身体里隐藏着一股极大的力量,随时有可能从她瘦削的身体里冲出来,狰狞着刺向他人——这让她周围的人开始紧张,脚步仓促、语言加快,事情失去控制。
但燕屹喜欢她的危险、无序、失控、混乱。
就好像她是从扭曲树洞中钻出来的大虫,面目狰狞,亮出獠牙,发出如雷般的咆哮,地面颤动,山林颤抖,即将猎杀的眼神摄人心魄,让他一颗心狂跳,喉咙紧跟着发干——琢云会找李玄麟,会粉碎他的精心装饰,会撕碎他的完美面孔,她绝不会无动于衷。
琢云对着燕屹一挥手:“出去。”
于是燕屹也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琢云独自坐在四方桌边,冷若冰霜,把奏绶告身放在桌上摊平,看结尾处吏部签押,一张脸变颜失色,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正将”二字,把这两个字瞪出血来。
低品武官,吏部一旦确定,陛下很少驳回。
只可能是李玄麟偷梁换柱!
她在火场里杀了那么多人,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花了那么多钱,在燕鸿魁面前说的那么硬气,全毁在李玄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