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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燕_坠欢可拾》 第49页(第1/2页)
万籁俱寂。
她慢慢走向墙壁,墙壁很厚,手无寸铁,绝打不开,屋子太小、太暗,她站起来,踮着脚就能摸到屋顶,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都只需要五步。
这么小的地方,还放了一只红漆马桶。
她趴下去,侧着脑袋,脸贴向地面,眼睛从孔洞往外看——太低了,看到的不是天,而是地面,而且大师父用黑纱罩住了气孔,黑纱过滤掉可以分辨时间的日光和月光,让她不知道时间流逝。
她爬起来,盘腿打坐,用呼吸数时间,周遭太静了,静到她能听见耳中轰轰的声音,心在腔子里“咚咚”作响。
第一天她熬过去了。
之后她忘记了时间,时间开始拉长,长到每一次呼吸都很煎熬,再过一阵,时间仿佛是停滞了。
隔一段时间——时间不定,有人从圆孔里伸进来剖开的竹管,向屋中倾斜,从竹管中流出浑浊的水,随后屋外人发出平直、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声音:“壹、贰、叁——”
一直数到拾。
拾以后,竹管收走,想要喝水,只能等下一次。
第四次,琢云听到声音,她马上趴下,高高昂起头,张大嘴,接住从竹管里出来的浊水。
她从不饿,到饿,从干干净净,到乱七八糟,从心平气和,到焦躁不安,她频繁地趴在地上,睁大眼睛往外望,却始终看不到日光、月亮。
她对着气孔深深呼吸,然而还是憋闷,喘不上气,仿佛要活活憋死在这里。
她想出去!
也许是第八天,也许是第十二天,有人从门下那个小洞里塞进来一块肉,一块生肉、腐肉,肉上栓了一根绳子。
琢云抱着膝盖坐在屋子里,看那块臭肉,伸出一点嫣红的舌尖,舔上嘴唇,嘴唇干裂,皮一块一块的翘起来,很尖锐。
她不能吃!
最后的理智在脑子里盘旋。
但是饿。
屋子里连一个草籽都没有,她饿的抓心挠肝,饥火烧肠,心里眼里,都是一块坏肉。
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壹、贰、叁、肆——”
她猛地扑过去,扑到地上,抓住那块腐肉,用力塞进嘴里,塞的太急,一直塞在了喉咙口,她“哇”的一声,又吐出来,捧在手里,用牙齿撕咬,囫囵吞进腹中。
“拾。”
喂食结束。
她爬起来,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腿,手指伸进喉咙眼里,弓下腰去,大口呕吐,那一点东西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抽出手指,大口大口喘气,喘的头昏眼花,心如擂鼓,嘴里有血腥气,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渗,周身黏腻冰冷。
大师父在熬鹰、训狗。
她的人还活着,但饥饿、禁锢、憋闷一寸寸碾过来,使她头脑麻木、呆滞,只剩下怒火还在心中,使她保持一点可怜的清明,以及对自由的向往。
她的灵魂很快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她要出去!
她抠气孔,十个手指头轮番上阵,抠到出血,未能撼动丝毫,她撞门、挖地,一个办法都没奏效。
等到下一次喂腐肉,她已经不再抗拒,不等肉掉到地上,就抢过来,抓在手里啃食。
门外有声音透进来:“想明白了吗?”
她那头脑已经是打了结的,只剩下吃喝拉撒的本能,此时完全听不懂那话里的意思,木然地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