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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哨声一阵比一阵刺耳,街上凌乱,不断有军巡铺的官兵出城,带着水车、水袋、梯子、水桶、麻搭、火叉等物,赶往城外。
赁马的铺子没有开门,他两条腿跟着跑,起先闭紧嘴巴,后来张开嘴,口中呼出成串的白气,耳边风声呼呼,面热耳赤,脚下从坚硬的三合地面变成崎岖泥泞道路。
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向火场。
火场一片狼藉,纸场被夷为平地,望火楼倒塌,林子里火还未熄,目光所到之处一片焦黑,遍地污水。
救火官兵从纸场中抬出尸体,一具接一具,一些尸体佝偻着,蜷缩成一团,掰不开,只能这么放倒,一些笔直焦黑,铁甲和皮肉融为一体,少数几具尸体面目完整,还能分辨身份。
没有活人。
他抓住一个官兵,一只手撑到自己头顶上方,语气焦急:“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这么高。”
官兵摇头,他头脑一片空白。一口热气跟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心一直往上提,仿佛已经不在嗓子眼,而是蹦出去,滚到了火中,令他焦灼、壅塞、失魂落魄。
没事——他自我安慰。
琢云武艺高强,活得惊心动魄,不会死的如此潦草。
也许她已经回家,他抄的近路,她走的大道,两人擦肩而过。
他跌跌撞撞往回赶,翻墙进园子,先去屋子里找,见她没有回来,正准备再去严禁司找,就听到了水响。
他冲出来,看见琢云,一颗心落回腔子里,随后在腔子里一阵乱蹦。
琢云脸色煞白,满身是血,袖子丢了一只,失去衣袖的那条手臂擦去很大一块皮肉,血肉模糊,左手手背上皮开肉绽。
还有水泡。
她仿佛不知道痛,还在摇水,清晨的井水,凉的刺骨,她淋自己满头满身。
琢云扭头看他一眼,张开嘴巴,喊了一声“弟弟”,嗓音虽然沙哑,但还能听清楚。
燕屹走到她身边,用力看她的脸:“疼不疼?”
他一问,琢云才察觉到痛,但痛的不厉害,只是像钝刀子割肉,连绵不绝。
“不痛。”她迈步往里走。
燕屹跟着她,走到花径上,就大喊留芳,给琢云先换衣服,自己去请大夫。
琢云摆手:“轻伤,不用请大夫。”
留芳从耳房走出来,见她这幅模样,惊叫一声,抬腿就跑,进屋找出一套干净柔软的半旧衣裳,搭在竹笼上,等琢云跨过门槛,“砰”一声关门。
“姑娘别坐。”她先拆开琢云湿漉漉的头发,用帕子擦去滴水,随后包起来。
琢云解下刀,放在桌上,一声咳嗽冲出来,她拿手帕一抹,看也不看,丢在桌上。
留芳看到帕子上有血丝和黑灰,心里一凉,手解开她的腰带,褪下裤子,一点点撕下短衫,脱去抹胸:“姑娘抬脚。”
琢云依言抬脚,让留芳脱去鞋袜。
留芳掏出手帕,擦去她身上水渍,先穿抹胸、裤子,再穿干净鞋袜,随后系上百叠裙,套上一件大袖长衫:“姑娘坐,我去烧热茶。”
“先拿花椒水来和刀伤药来。”
“是。”
她抱起脏衣物,急匆匆开门,就见燕屹走了回来:“大爷先看顾着,我去大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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