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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今日朝堂上的暗流涌动,皇帝的漠不关心,韦处厚就觉得悒悒不乐。
只是他能做的都做了,如今李绅是否会被诛杀,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刚将窗户关好回到座位,心事重重之下根本无法凝聚心神处理公务,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再写一封奏表呈于皇帝。
李绅刚研磨准备下笔,门口处就传来一阵轻轻的笃笃声。
是有人在敲门。
一丝疑惑漫上眉宇,韦处厚起身近前,警惕地问着是谁却并未开门。
大门被人推开,一个面生的宦官站在门外:“冓夜前来,还请大人见谅。”
见是个宦官,韦处厚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是皇帝要召见,他很快摇头,若是圣人召见,怎么回事现在这样不紧不慢的态度,他心里的警惕拉满,面上却称得上是温和:“不知公公如何称呼,在我这翰林院做什么呢。”
甚至他还想问,无诏而出,你是怎么进到这翰林院的。
来人呵呵一笑:“说来话长,大人还是先请在下进去细说吧。”
这人正是钟芙,只是从大明宫的东边到了西边,又不是出宫,对她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她今日借了套宦官的皮正是来“忽悠”韦处厚的。
也不能算是忽悠,韦处厚正在为奸臣撺掇皇帝诛杀李绅一事而发愁,钟芙正是过来要助他一臂之力的。
交浅言深是大忌,更别说上来就谈朝臣处置一事,韦处厚只当有诈,对来人的言谈不为所动。
钟芙知道他谨慎并不以为意,只是笑笑道:“大人不信我有这样的本事?”
韦处厚淡淡道:“韦某从不敢轻视任何一个宦官。”
钟芙大笑:“大人是在嘲讽我呢。”
韦处厚悚然一惊,忍不住道:“既是深夜前来,何故如此张扬?”
钟芙敛笑:“我自然有我的法子。韦相公,实不相瞒,眼下能救李绅的只我一人,您不与我交心,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绅客死异乡了。韦相公再想想,在下隔日再来。”
钟芙说完,向他拜了一拜,很快大步踏出院落。
韦处厚不意料她要走,下意识伸手,却猛然一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趴在桌案上,他抬头看门窗,门窗紧闭,不像有人来的样子。
他心下骇然:难不成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不成?
韦处厚心事重重,到了白天脸色自然愈发难看同僚只以为他是为李绅事情发愁。
他当然还是对李绅的处决百般忧思,他将连夜写的奏表呈上去,只是便如石沉大海,更无一点声息。
眼看皇帝无动于衷,韦处厚心忧如焚,等他回到翰林院静坐时,莫名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那人说他隔日会再来,是不是梦,只要验证一番不久知道了?
隔日,韦处厚与人换了值守静静地等着钟芙到来。
待那日的时辰一到,外间果然传来敲门声。
韦处厚心下悚然,觉得此情此景当真如山野传说中的野神狐鬼一般,叫人觉得背上发冷。
只是他一开门,对上的是一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方才那种幽清的的感觉顷刻消失不见。
钟芙进门开口见山问道:“韦相公可想好了?”
韦处厚喟然道:“公公神通广大,韦某佩服,不知要如何营救李相公,而韦某又能做些什么呢?”
钟芙沉吟道:“其实要相公做得也不多,李相公的事说来难也难,但说来容易也容易,在下找韦相公商议此事,只是想以此做场交易,让相公帮我一个忙。”
韦处厚见他丝毫不提如何行事,眉头一皱便道:“韦某不才,但也是尽己所能都不能打动圣人,公公如何办成此事,安敢说易?”
钟芙笑吟吟道:“韦相公何必动怒,在下要是说了法子,您大可以甩开我自己去做,只是到那时在下还有什么用呢?”
韦处厚气闷道:“那便将你的条件说来。”
钟芙正色道:“这事简单,我想托大人做一份户籍。”
这个条件大出韦处厚意料之外:“你想叫韦某做一份假户籍?”
“不,”钟芙沉声道,“我要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