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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_水怀珠》 第73页(第1/2页)
容玉被他戳中极隐秘的心思,压抑多时的羞愤、彷徨涌动起来,愧痛地低下头。
“你看,没有过去。”李稷话声含恨带痛,见得容玉眼角泪光一闪,更有拊心之感,伸手为她拭泪后,才道,“‘夫妻之道,贵在相知’,以后若再有这类事,务必要告诉我。”
容玉点头,思及朝局汹涌,提醒他:“皇后已被万岁爷惩戒,如今外头风云四起,你……莫要因我惹事。”
李稷笑一笑,然并不曾笑进眼底:“好,我记下了。”
说罢,便从案头拿起一本书,容玉看去,竟是一本《柳妖》续作的绣本。
“从袅儿那儿借来的,原只是想披览几页,谁知一看便手不释卷,难以自拔。绒绒为何如此有才,能将一痴男怨女的俗世话本续写得反转迭出,环环相扣,所塑人物更是血肉兼备,便是那负心书生,可恨、可怜、可悲、可叹之处都入木三分,令人叹服!”
容玉听他赞不绝口,知是宽慰,然胸腔里仍有暖流涌动,微微一笑:“我下笔前,反复看了原作十来遍,总觉得蕉下叟对书生的态度晦涩,既有憎恶之笔,亦有惺惜之处,行文至高潮时,更流露有一种隐隐的恐畏之情,仿佛那书生并非虚构之人,而就活在蕉下叟身边。后来我想,书生并非生来便是奸恶,盖因为私欲所蔽,贪念所困,是以攀龙附凤,始乱终弃,待劣径败露后,又不思自省,反欲恃权凌弱,以公谋私。私欲与贪念,皆世人通病,若不能省察改过,你我皆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书生’。我想,或是怀以此念,蕉下叟对书生态度才幽微难辨,让我得以深思,写出其可恨、可怜、可悲、可叹之处。”
李稷目光闪动,暗自钦佩她不骄不躁的从容风度与磊落胸襟,道:“续作传开以后,那蕉下叟是何态度?”
容玉摇头:“圆圆说,这一位写书人是文圈内有名的懒骨头,三五年才出山一次,这一本《柳妖》才刚问世,他便又杳无音信了。”
李稷若有所思,由衷道:“以绒绒之才,为人续作何其可惜,往后不若潜心写完那些志怪奇谭,汇编成话本集子,待佳作问世,必能一鸣惊人,蜚声文坛。”
容玉心潮涌动,看他目光诚挚,不似恭维,不由道:“那些故事,你当真觉得好?”
李稷失笑:“你以为我从百忙中拨冗回信,动辄三五页纸与你讨论剧情,是为诓你不成?”
容玉赧然,想起他不远千里写来的那一封封家书,以及字里行间的感受洞见,自知不是作假。
容玉唇角微微一动:“待我写完崔家之事,便重新理一遍思路,完成拙作。”说着,便又提起精神来,“今儿我写了不少,你可要先看看?”
李稷欣然应下,容玉便唤青穗取来文稿,夫妻两人相伴灯下,边看边说,个中恩爱<Tgs_Nn/WenXimltrget_blnk>温馨,自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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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容玉完成以崔家之事为原型改编的故事,甫一放下纸笔,房外便有丫鬟从养心阁来传话,说是明日是观音菩萨出家日,明仪长公主要前往承恩寺礼佛,让容玉、李稷夫妇二人同往,顺便再修书一封诚邀徐令宜。
容玉有些意外,想着或是因《柳妖》续作一事连累徐令宜受伤,婆母心里亦有愧疚,是以让徐令宜陪同一道入寺祈福,便不多疑,重又铺纸研墨,为徐家去信。
翌日一早,养心阁又有丫鬟过来,送了一套金镶翡翠头面,说是今儿有不少皇亲贵胄入寺礼佛,装束隆重一些,方不至于失了侯府的威仪与风头,并含笑交代:“殿下说,先前送夫人的那只翡翠镯子搭配这套头面最为相宜,夫人姿容端丽,必能被衬得气质清贵,仪态万千。”
容玉笑着应下,吩咐青穗为自己戴上头面,又从妆奁箱内取来那一枚由孝恭皇太后赐下来的翡翠镯子套入手上。
不久后,武安侯府的马车在徐家门口停下,徐令宜登车进来,看见容玉一身雍容华贵,惊讶出声:“呀,好生富贵的气派,差点都想向你行礼了!”
容玉忍俊不禁,拍拍身侧让她坐下。李稷在外骑马,明仪长公主与李袅另乘一辆马车,她二人相伴同乘,说话不必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