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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佩兰低头坐在一旁,收起托盘上的药盅,便欲离开,容玉叫住了她。
“表姐还有什么吩咐?”方佩兰欠一欠身,一派客气架势。
容玉向来心细,先前方佩兰喂她喝药,一声不吭,她便已看出古怪,这厢听她口气,更是笃定了,道:“你仍在生我的气?”
方佩兰满脸郁闷,却是道:“佩兰不敢。”
容玉五味杂陈,忍了忍,道:“晏之已奉旨赶往山东查案,舅父一事,至多年底便能有分晓。你若愿信我们,可先将消息告知舅母,也叫她宽一宽心。”
方佩兰眼圈渐渐潮湿,半晌才道:“我那日说的话,表姐仍是不信吗?”
容玉本来不想再提此事,听她又在疑心李稷的人品,沉声道:“无凭无据之事,我自然不信。”
方佩兰语塞,反应过来原来在她看来她是在空口白牙构陷李稷,一时心急又气忿,脱口道:“可他娶你确是早有图谋!我说他趁人之危、横刀夺爱,一点没说错!”
徐令宜惊诧地看过来,因从容玉脸上看出了一抹惊怒,便也不敢插嘴。方佩兰胸脯一阵起伏后,鼓起勇气道:“哥哥闲居家中,为你作过许多画。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在哥哥书房中对着你的画像出神,不止是看,还……还……”
“还什么?”徐令宜这方忍不住追问。
方佩兰一脸羞愤,咬牙道:“还动手在摸!”
容玉心头一震,面颊唰一下烫起来,第一反应竟是羞臊,而非怀疑。方佩兰继续振振有词:“若非是起了意,哪个男子会去摸一个女子的画像?何况他明知那画上之人是挚友的心上人?”
容玉如同当头一棒,张口结舌,徐令宜吞吐道:“万……万一是令兄画得太好了,他……他在鉴赏呢?”
方佩兰哭笑不得:“哥哥书房中的画何其多,若是鉴赏,为何放着众多山水画不摸,非要摸表姐的画像?再者,眼神总骗不了人吧?他摸画的样子比哥哥作画的样子还要痴情几分!”
旁侧两人皆是惊怔,方佩兰越说越激动,也越说越心酸,哽咽道:“哥哥为表姐画了整整一箱的画,那是他最宝贝的东西,可是家中出事后,那一箱画不知所踪,我们找不着,官府的人也搜不出来,若我没猜错,必是一早就叫那黑心贼拿去了!”
忆起被抄家的那一日,方佩兰悲从中来,思及兄长被视若手足的挚友夺去所爱,更泪落连连。
容玉心下百感并至,嘴唇动了半晌,却是难以为李稷辩护一句。以前住在山上别庄时,她便为此事起疑过,那时李稷言之凿凿,说仅仅是从表兄口中认识过她,后来诉衷情时,又一次次强调过对她不是一见倾心,而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难不成,他是在骗她?
徐令宜赔出一笑,开口化解尴尬气氛:“算了算了,有道是缘来则聚,缘尽则散,令兄与绒绒有缘无分,谁也奈何不得,总不能等方家平反以后,让绒绒改嫁令兄吧?”
方佩兰郁结于胸,抹了眼泪扭开头,被徐令宜一针见血点这一句,才知覆水难收,万事已难以转圜,重重一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李狐狸就回来了,后天见。
第44章
走出长春宫,日头从檐牙一角晒下来,虽不再似午后酷热,却也有令人目眩的威力。
容玉暑热刚愈,又因心事重重,走得心不在焉。徐令宜知她在为方佩兰所提一事费神,临别前,特意道:“绒绒,你莫要多想,方家小妹所言未必属实。退一万步说,就算那大魔王真是一早便对你起了意,只要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便也无甚指摘的。横刀夺爱又怎样?只要能让你心甘情愿,那也是他的本事了!”
容玉哑然苦笑,知晓此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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