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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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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 200-210(第1/15页)

第201章

浩荡车驾自天外天中而出,随明烛前往的人手在昭虞安排下先后登上楼船,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

第一次尝试以这种阵仗出行的明烛没忍住看向昭虞:“有必要吗?”

要知道,她原本是打算孤身上路的。

“当然有必要。”昭虞看也不看地回道。

这是灵虚观向天外天主人的邀约,明烛既是以照夜尊的身份再临玉京,就不能弱了天外天的声势。

别的先不说,这么做的确让灵虚观前来传信的门人对天外天如今实力有了新的估量,态度更郑重许多。

当着昭虞,明烛没说什么,不过楼船刚进入九州境内,随行前去的顾从山就呆滞地发现明烛消失了踪影。

人呢?!

显然,指望他能看住明烛,还是太高估顾从山了。

下了船的明烛在乡集上买了包蜜饯,不紧不慢地往前。来往村人众多,却不见有人察觉她的存在,只是踏过一步,她身形已经在数里之外。

神思游离,嘴里酸到发苦的蜜饯竟然也没有让明烛有所动容,直到神识中闪过什么,她才蓦地停住了脚步。

招展的酒旗下,明烛抬头,望着有些眼熟的记号看了很久。

九州,吴国以南,都梁郡。

游船长有数丈,简直可以称作将宫阙都筑于其上,后方,数百艘楼船成队列,首尾相接近百里,声势浩大。

国君出巡,众多朝臣相随,出巡队伍中,就连侍奉的奴仆都以万数计。

为迎国君出巡,都梁穷尽民力,以三月为期修成行宫,内外共有三重,长廊周回,斗拱交错,珠帘绣柱,显出恢宏气象。

也就在吴国国君被郡中大小官吏迎入行宫时,曲折回环的洞窟中,少女裹着灰扑扑的披风,汇入众多形貌打扮各异的人中,走到地下尽头。

烛火亮起微弱光线,满脸风霜的中年游侠站在前方,将接下来几日的安排都交代清楚。

没有人反驳,轮到少女时,她抬起那张黝黑消瘦的脸,应声称是。

来得太晚的明烛没能将话听全,只知道他们要做一件大事,但究竟是什么大事,已经准备离开的人显然不会特意解释给她听。

至于明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怀风辞虽然出身世族,但性情恣意,向来不重身份之别,带着顾从山在九州游历的几年,他混迹在天下游侠儿中,颇有些声名。

为出身故,九州游侠大都居无定所,行踪不定,其中更不会有多少踏入道途的修士,也就不可能以灵息传信。

所以游侠之间联络,多会以特殊记号标识,怀风辞闲来无事时同明烛讲过这些,不过放在不同地方,记号或许会有所差别。

看到了怀风辞曾经提起过的联络记号,原本赶往玉京的明烛在吴国停留,又循迹来到都梁。

在游侠中,这样的记号往往代表事情紧要,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将要发生什么?

就算明烛没有混迹过市井,也看得出齐聚洞窟中的人并不全是游侠,挑夫脚力,匠工农人,还有乐伎仆婢,烛火映在这些脸上,照出深深浅浅的沟壑。

谁也没有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想让这些身无修为的人忽视自己的存在,不过是明烛一个念头的事。

跟在裹着披风的少女身后,明烛随她穿过低矮陋屋,沿路只见贫弱妇孺低头劳作,神情是和少女脸上相似的麻木。

她好像也见惯了这些,脚下不停,将长街抛在身后,如同宫阙的游船终于出现在眼前。

河岸旁的楼阙雕甍绣槛,掩映的花木中,遍身罗绮的婢女奉美酒佳肴入内,和方才所见割裂成两个世界。

明烛大约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只看见了老弱妇孺,眼前,数以千计的青壮半身浸在河水里,拖拽着大大小小的船只靠岸。

更远处,已经错过了耕种时节的田地荒芜,长出野草。

他们打算做什么?

“烧了这里。”听着问题的少女答道,往灶台中又塞了根柴火。

手脚粗笨的下奴不配侍宴,只能在灶上烧火,光是在这相连的几间屋舍中,像她这样的奴婢就还有数百。

闷热屋舍中,众人来来往往,显得格外忙乱。

也是因此,就算当中有人消失上一段时间,也不会引来太多注意,毕竟这里随时都有人消失。

少女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在和人说话,她身边来往的人就更没有意识到了,都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明烛坐在她身旁,看向少女被火光照亮的脸,她眼中像是也燃起了火焰。

“阿冯,你又去看你妹妹了?”矮小瘦弱的男童就在这个时候蹭了过来,吸了吸鼻涕,眼巴巴地看着她。

他挽着裤脚,这一身怎么看都不合身,袖子上还有大片脏污。

被称作阿冯的少女含糊地应了声,摸出块发黄的饴糖塞进他嘴里。

“我会替你保密的!”得了贿赂,他才心满意足地向阿冯道,抹了抹鼻涕,回头跑了出去。

被敲诈的阿冯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低下头继续烧她的火。

混着沙砾的稀粥被倒进桶里,阿冯和几个健壮妇人一起抬着粥桶往河边走,这就是拖船的力夫今日的口粮。

另一边却有各色珍馐被奉于宴上,乐工鼓瑟吹笙,宾主尽欢。

阿冯将清得像是能数清粟米的稀粥分给拖船的青壮,也借这个机会将自己今日听来的安排告诉该知道的人。

角落里,生得愁苦的力夫淌着水走上河岸,长久泡在水里,他腿上开始溃烂,散发出股恶臭。

不过周围和他一样情况的人不在少数,显然都已经习以为常。

向阿冯要来饴糖的男童流着鼻涕叫阿爹,将嘴里的糖又挖了出来,献宝一样喂给男人。

那张愁苦的脸上挤出一点笑,拿着半碗稀粥和他分食。

吴国国君性奢靡,好享乐,继位后大兴土木,在都城中广建奇观还不满足,又率众臣大举出巡。

为逢迎国君,沿路郡邑争相修建行宫,又献上各种奇珍,以换取高官厚禄。

只要能讨得国君欢心,就能跻身卿大夫之列。

于是雕梁画栋的宫阙拔地而起,被强征徭役的民夫倒下,让没有人耕种的田地长满齐腰高的荒草。

如今游船行经都梁,吴国国君在行宫中待了两日,经地方豪族献言,乘车驾出游,去看那块落在都梁郡外的祥瑞奇石。

就在国君车驾离开行宫的当夜,大火从游船泊停的河岸烧了起来。

沉浸在宴饮乐舞中的世族被惊醒,望着冲天而起的大火惊慌失措,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约定好的信号响起,有人带领,拖船的力夫还有众多匠工仆婢都跟随在后,趁着混乱外逃。

趁乱逃离的人太多,赶来的世族修士正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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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 200-210(第14/15页)

明烛迟疑了:“也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眼神下,明烛竟然也觉得自己拒绝他当真是什么于情理不容的事。

“那就交给我……”在她迟疑的瞬间,褚无咎已经吻上了她的指尖,在听到这句回答时,另一只手已经不容拒绝地解开了裙裳外的衣带。

“你想做什么……”明烛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含着气音问。

“你不知道吗?”褚无咎在她耳边道,发丝散落纠缠,显出缱绻意味。“天下修士若两心相悦,才会这样做,在世人看来,这也是种修行。”

明烛思绪迟滞,努力回想也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听说过这样的修行。

既然和修行有关,她怎么会没听说过?

这世上,竟然还有她不曾听闻的道法,为什么以前没人告诉过她?

褚无咎再次以口渡酒,含笑道:“这样的事,又怎可诉诸于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量一向不算太好,明烛已经觉出醉意,不过就算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那你怎么会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显然很重要。

“虽然不可诉诸于口,”褚无咎轻笑起来,“但天下尚有书简载录。”

公仪氏中藏书广泛,这话实在不假。

明烛虽然也在千秋学宫遍阅典籍,但这是求道之地,又怎么可能收藏涉及风月的书简。后来到了苍州乃至更多地方,她也一心修行,境界一日千里,令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也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等风月之事。

“我来教你。”褚无咎在她耳边诱导地开口,他的吻落在脖颈,落入敞开的衣襟,让有如凝滞白玉的肌肤染上晕红。

褚无咎眼中只看得见明烛,就像明烛这个时候也只看得见他,有些失神地躺在他怀中,目光相触,她心尖颤了颤,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好……”她最后喃喃道。

这样的回答当然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掠取,褚无咎搜刮着她唇齿间的气息,手游走向更深处。

衣衫散乱,月光攀着袍袖寸寸向上,明烛被褚无咎单手抱了起来,完全拢入怀中。

见他尚且衣冠整齐,觉得不太公平的明烛伸手,也扯开了他腰间衣带。

外袍垫在身下,褚无咎从上方禁锢着明烛,引诱她向自己献吻。

“你有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吗?”他困住明烛,声音低沉,语气中带出几分不明意味。

让明烛另结新欢的话是他说的,当她真的打算这么做时,褚无咎才发现自己远没有话说得那么大度。

他怎么可能忍受她身边站的不是自己。

“他们都不是你。”明烛回道。

好像没有回答,又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这世上还有诸多出众的人物,但他们都不是褚无咎,不是明烛的褚无咎。

他来得太早,所以不管别的人或妖再怎么合适,也都难以取代他在明烛心中的位置。

褚无咎在这一刻发现,他或许真的得天命所眷顾。

月光淌过有霜雪之色的肩颈,明烛微微抬起头,褚无咎将她抱了起来,房中重重叠叠的纱幔正好被风吹起,长发如瀑,两个人如同交颈的鹤,低低的喘息声响起,空气中流淌着黏稠情绪,浓重得化不开。

褚无咎拥着明烛躺在床帏中,她眼尾飞红,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第一次显露出惑人的缱绻,让他的心不由漏跳了一拍。

褚无咎的动作因为醉意显得格外悠缓,就在明烛的呼吸随之起伏时,他忽然伸手。

裂帛声响起,褚无咎倾身压向明烛,手掠过腰间,在袖袍遮掩下,狎昵地贴近。

明烛表情显得有些空茫,但她的手攀在他腰间,几乎有些依赖的意味:“很奇怪……”

这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

“没关系,相信我……”褚无咎轻声道,引着她的手与自己交握。

床帏散落,遮住了大半光景,只露出交握相扣的手。

有很多次,不知出于欢愉还是难耐,明烛想将手收回,却被褚无咎不容挣扎地抓住,再次扣紧。

荼蘼花香在房中晕散,由夜至昼,正在禁足的褚无咎不必担心会有人搅扰,万象灵宿的禁制隔绝了所有窥探,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褚无咎醒来的时候,天光照落在窗边随手堆起的酒坛上,楼阙中薄纱扬起,渺如云烟。

刚坐起来,不知道想起什么,薄红从他耳后蔓延,迅速占据了整张脸,最后从头到脚都红得彻底。

他下意识想从床榻上找到什么,这里却不见有任何温存的痕迹。

这果然只是场梦吗?

褚无咎默默地又躺了回去,双手交握在前,看起来很是安详,自己竟然已经压抑到做起这样的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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