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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瑶光水榭如今光景不如从前,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干起刺客的勾当吧?
“你知道什么!”
天市境修士在明烛解开禁制后起身,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再遮遮掩掩也就没有意义。
他取下面巾向明烛先施一礼,随后才瓮声瓮气道:“外门弟子已经半年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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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 130-140(第15/15页)
发下过修行的灵玉和丹药了。”
他正是瑶光水榭的外门长老。
这半年来,他数次向门中负责此事的长老催问,换来的却只有推诿。
诸多高位长老都说不会欠了弟子灵玉,但几个月过去,他手下外门弟子迟迟没能见到任何月例。
和只需一心修行的内门弟子不同,瑶光水榭的外门弟子资质要差上一等,寻常还要承担起诸如巡防山门的杂务,更需灵玉和丹药辅助修行。
就算有天市境,一个外门长老在瑶光水榭中地位也很是有限,他也是侥幸才入上三境,根基不深,根本决定不了什么。
一气之下,瑶光水榭的外门长老带着自己照管的弟子接下了层层外包的刺杀委托。
剑修也只能试试这些行当了。
“没想到第一次当刺客就遇上了师祖……”瑶光水榭的弟子嘟囔道,不敢抬眼看明烛。
这回可真是欺师灭祖了。
萧谨之想不出说什么才合适,只能沉默以对,真不知道他们是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
不过……
“瑶光水榭已经到了这等地步吗?”萧谨之看向明烛,小心问道。
明烛表示她也不清楚,就算是真的魏蝉在这里,十多年没有回过玉京的她,对如今的瑶光水榭也未必知道多少。
同一时间,玉京,瑶光水榭山门中。
面色有些愁苦的中年人开口道:“你看能否从门中先抽调出万斛灵玉,向玉氏郡主献礼赔罪?”
他是瑶光水榭的掌门,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前日向明烛传讯的道袍人,瑶光水榭中执掌大权的大长老。
这位戴着高冠的大长老紧皱着眉头:“此事是魏蝉之过,怎么有让宗门来出这些灵玉的道理?!”
何况以瑶光水榭如今光景,要拿出万斛灵玉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瑶光掌门叹了声,神情更显得愁苦:“但玉氏势大,开罪了玉氏郡主,我瑶光水榭境况不是更加艰难。被裁撤了道鸣宴的资格就罢了,如今要紧的是先表明态度,求得宽宥,令我等不再见恶于郡主。”
之后再向惹来祸事的魏蝉问罪。
觉得他说得有理,大长老点头应下,又商量过几句其他事,才从掌门殿中退了出来。
他唤来弟子,将自己与掌门的决定随口交代下去。
这等杂事,当然不必堂堂大长老亲自处置。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低头领命,自觉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的大长老便示意他们退下。
直到离开他的洞府,才有人开口道:“师兄,之前为了修补上古灵兵,门中所藏灵玉消耗大半,加上掌门和诸位长老的抽调,如今库中只怕拿不出万斛灵玉……”
瑶光水榭中有两条灵脉,但出产的灵玉除了敬献天子外,如今要支用门中上下的消耗,竟然已经不太够用。
灵脉连通地核,会源源不断地产生灵气,土石积聚灵气而成灵玉,用作修士修行交易。
即便过了三千年,灵脉中的灵气也没有耗尽,转化灵玉的速度也就还和从前一样。如今瑶光水榭没落,门中长老弟子的规模已经不如从前,但这两条灵脉的出产却不太够用了。
听了身旁人的话,领头的青年丝毫不慌:“既然库中没有,就先从各处裁减好了。”
裁减什么?
“诸位长老的用度当然是不能少,内门中,如宋师姐他们,都是为门中战死的长老遗孤,当然不能缺了他们的灵玉。”青年慢条斯理地说道,“至于我等,理应减下三成,这应该能有个两三千斛的灵玉。”
连他们都减了可用的灵玉,那等外门弟子当然没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就将他们减去两成好了。”青年随口道。
“我记得之前外门弟子的灵玉,好像被齐师兄他们截下了一笔……”少女压低声音提醒。
恐怕还是不够。
青年想了想:“我近来结识了位道友,门中要用的丹药从他手上买,能便宜上一成半,这又能省下一笔。”
在瑶光水榭这样的仙门中,丹药也是很大一笔支出。
至于换了的丹药效用如何,倒也不重要,青年想,反正也不是他们用。
供给掌门和师尊等长老的,当然要用最好的那一等,至于其他人,大可忍一忍。
“这样算下来,该是能省上两万斛灵玉……”少女双眼一亮。
掌门要的是万斛,至于另外的……
在场几人对视,已是心照不宣。
这样的事,在瑶光水榭中已经太过平常,毕竟,诸位长老一心修行,又怎么会注意这等俗务杂事。
还不知道自己本就没有的月例又被减上两成,相隔数百里外,众多瑶光水榭外门弟子萎靡不振地低着头,第一次当刺客就撞上门中师祖,这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萧谨之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如果诸位缺灵玉,不如随我做事?”
话音落下,许多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魏蝉前辈于我有恩,正好如今我身边也缺些行走的人,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萧谨之算了算,给出个数字,让眼前瑶光水榭的长老和弟子微微瞪大了眼。
“一言为定!”像是怕他反悔,一群人飞快应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缺灵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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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剑修,斗个法都能平地摔的萧谨之肃然起敬,向她解释道:“他们又无修为,不过倚仗玉氏之势与前辈叫嚣,又怎么敢动手。”
这时候动手,不是找打吗,他们虽然嚣张,但又不傻。
萧谨之其实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在玉京这样的地方,很多时候是不喜欢用直接动手来解决问题的。
明烛点了点头以示明白,也没有因为方才的插曲忘了白芷,拂指挥过,浮在空中的漱玉草就落在了白芷手中。
她抿唇,屈身再向明烛一礼,郑重谢过后才收起了这株漱玉草。
“方才一行虽只是玉氏仆从,但十二族权势煊赫,若有心计较,恐怕有些麻烦。”看着明烛,萧谨之犹豫后,还是开口道。
虽不知他们是为玉氏哪位郡主行走,但无论哪一位,能得到封位的都不简单。
她既然出自瑶光水榭,也该清楚这一点才是。
“没关系。”明烛不甚在意道。
看来前辈心中另有打算,萧谨之见状想道,也就没有再多说,
他当然不知道,明烛心里想的是她和玉氏早有恩怨,计不计较也就不重要了。
抬头望着白芷背着药篓离开的背影,萧谨之再次开口:“漱玉草难得,若有人心怀歹意,以凡人之身,只怕很难守得住这等灵物。”
“他们尽管试试。”明烛回道,按在船舷上的指尖灵光闪过。
作者有话说:
明烛:到玉京的第一天,先得罪一个十二族昭虞:……问题不大
第138章
白玉京,楼阙错落,山石间穿凿引来的活水环绕着或高或低的楼阙,天地灵气浓郁得化作实质,如同渺茫烟云。
绣着天青烟岚的屏风隔断轩榭,模糊了端坐后方的少女面容。
桌案上摊开卷玉简,听完屏风后传来的哭诉,她终于从玉简上抬眼,目光落在眼前这些鼻青脸肿的家仆身上。
“敢在玉京如此嚣张行事,她是有事么倚仗?”玉常羲不是很在意地问,脸上看不出有事么情绪。
跪在下方的仆从立时回道:“不过是瑶光水榭门下天市境长老,常日在外,听闻是为岁末道鸣宴才回到了玉京。”
商船上人多眼杂,听闻明烛来历的也就不止一人,这些玉氏仆从探听起来也就没有费太大的功夫。
其实面对明烛时,自知不是对手,他们跑得够快,原本不必落得这样狼狈的下场。
但有人心中不忿,暗中跟上白芷,想从她手中强抢过漱玉草,在明烛随手设下的禁制中铩羽而归。
漱玉草没到手,反而挨了顿毒打,这些侍奉在玉常羲身边的家仆借着她的势,向来在瑶光水榭这等落魄仙门的修士面前都是横着走的,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于是回到玉氏,一行人连忙赶到玉常羲面前陈情——名为陈情,实则是要借这一身伤告状。
在他们口中,一切当然都是明烛的错,见他们为郡主行走,恶意抬价不说,还口出不逊,甚至动手伤人,实在不将郡主和玉氏放在眼中!
玉常羲未必不知这些话中多有矫饰的部分,不尽为真,但对她来说,这并不重要。
打狗也要看主人,不过是玉京一处落魄仙门长老,也敢出言不逊,当然要受些教训。
“她想参加道鸣宴?”玉常羲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桌案上的玉简,风轻云淡地开口,“我记得今年的道鸣宴是由巫咸氏主持,向巫咸氏传句话便是。”
道鸣宴由玉京十二族共举,七载一度,主持的世族也会不断轮换,这次正好轮到了巫咸氏。
随着玉常羲话音落下,侍奉在她身旁的女婢屈膝应是,屏风前跪下的一众仆从也露出得色。
纵使他们只是大族仆从,倚仗权势之利,也可叫上三境的修士俯首帖耳。敢对郡主不敬,若是不来躬身请罪,这玉京中就难有她的立足之地!
对于玉氏中发生的一切,萧谨之尚且还不得而知。
穿过回廊,迎面见萧折棠含笑走来,他不由露出点意外神情。
“少君。”萧谨之抬手行礼,礼数很是周全。
和萧谨之这样不受重视的旁支不同,萧折棠是玉京萧氏如今的少主,在他入天市境后,萧氏不少生意如今都交到他手中。
虽然血缘已远,不过萧谨之要叫他一声兄长来拉近关系也不过分,但行事向来有分寸的萧谨之还是以少君相称。
那张风流蕴藉的脸向萧谨之看了过来,萧折棠飞快在记忆中搜寻一番,才想起了他是谁,面上丝毫没有显出异色,示意身旁跟随的侍女先退下,随口问起了萧谨之的近况。
萧折棠长居白玉京中,今日难得回了城阙外的族地,正好碰上才回到玉京不久的萧谨之。
萧谨之落后半步,随他向前,口中回答着萧折棠的问题,每句话都答得很合时宜,引来萧折棠意外一瞥。
这个自己不怎么注意过的族弟原来心有沟壑,萧折棠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不知在盘算事么。
能以如今年纪接掌萧氏生意,令族中上下都挑不出错来,足以证明萧折棠不是事么只靠脸的世族纨绔。
他在玉京交游广阔,上至十二族的公卿,下至出身寒微,身无恒产的游侠,萧折棠都能聊上两句,如今面对萧谨之也是如此。
两人穿过回廊,水榭中,明烛正在闭目打坐,随着脚步声靠近,她睁开了眼。
渡口上,在出清了大部分货物后,萧谨之相邀明烛前往萧氏做客。
他心中清楚,明烛得罪了玉氏的家仆,势必会有麻烦找上门,但还是这么做了。
明烛于他有恩,他当然也要设法报答。
萧氏如今声势愈盛,身为少君的萧折棠更是在白玉京内外颇有些颜面,或许能帮忙解决她的问题。
明烛倒是没想这么多,她会随萧谨之前来是因为考虑后觉得,相比瑶光水榭,在萧氏被识破身份的可能更低一点。
毕竟她连瑶光水榭的山头朝事么方向开都不知道。
魏蝉也说过让明烛如无必要不用回瑶光水榭,只需等道鸣宴开始直接前往。
也是为了低调考虑,明烛这几日都待在萧氏琢磨修行,甚至没有出去过。
如今萧谨之随萧折棠走近,刚想开口向他解释明烛来历,就见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萧折棠身上。
萧折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被人看着了,也没觉得不自在,心中还有些得意,他这张脸果真是很讨女子喜欢的。
不过明烛盯着他的原因,和萧折棠以为的实在相去甚远。
她见过这张脸。
在苍州额尔纳被夜色淹没的草原上,十方山的巫祭追杀而至,他从车辇中回头,和站在山陵上的明烛对上了目光。
那是张和褚无咎扯不上任何关系的脸,明烛认识的褚无咎长着张没有任何记忆点的脸,让人不由担心将他丢进入堆里就再也找不出。
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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